遠處傳來腳步聲,柔則立即示意樂師起樂。
絲竹聲起,她翩然起舞,腰肢如柳,廣袖翻飛間露出一截雪白皓腕。
胤禛在德妃的驅趕之後,徑直出宮,就怕趕不上這個柔則下的套,畢竟他隻是一個被母親訓斥,出宮之後直接回府的四貝勒罷了,隻是路過自己府上的花園而已,他能有什麼錯呢!
胤禛演的一本正經,穿過花園本欲徑直回房,他假意被被這月下倩影所吸引,不由駐足觀望。
四爺。
柔則故作驚訝狀,停下舞步行禮,發間珠釵輕晃,她嬌媚的說道:妾身不知四爺在此,失禮了。
胤禛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刻意將自己的聲音放緩說道:柔則格格舞姿曼妙,是本王的不是,打擾了你的雅興。
他目光落在她因舞蹈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胤禛知道這是柔則的陰謀,但還是裝做被吸引了一般,輕輕嗅聞著從她身上飄來的淡淡的茉莉香氣。
四爺若不嫌棄,不妨坐下歇息片刻?
柔則眼波流轉,親自斟茶奉上說道:這是新到的龍井,最是解乏。
胤禛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相觸,柔則似羞似怯地縮回手,卻故意讓指尖在他掌心多停留了一瞬。
茶水溫熱適口,胤禛一飲而儘,卻覺得喉間似有一團火竄起,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柔則曼妙的身姿。
‘這個女人,居然格外下藥!’胤禛眼底一閃而逝的震怒,隨即被**取代。
藥效發作得極快。
柔則察覺到胤禛呼吸漸重,眼中**漸濃,便假意一個踉蹌跌入他懷中。
四爺恕罪,妾身感覺有些頭暈...她聲音輕軟如棉,吐息若有似無地拂過胤禛頸側。
胤禛隻覺懷中溫香軟玉,那若有似無的茉莉香氣越發濃鬱,體內燥熱難耐。
他一把扣住柔則纖細的腰肢,柔則半推半就,紗衣滑落……
四爺...彆...會有人看見...她嘴上推拒,卻……
月光被紗帳過濾得曖昧朦朧,涼亭內熱情如火。
柔則刻意提高聲量,嬌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眼角餘光瞥見遠處燈籠晃動,知道是巡邏的侍衛經過,便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
四爺...
她聲音甜膩,一聲比一聲高說道:四爺可還滿意?
胤禛恍惚間覺得頭腦發沉,視線模糊,想要起身卻四肢無力。
劉璃在視訊中留神,看到胤禛眼珠轉動,知道他是假裝的,於是讓在場的團團給她下了一點點的昏睡散。
團團會意,直接撒在胤禛鼻尖一點點,誰都注意不到。
四爺?四爺您怎麼了?
柔則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驚慌。
她搖晃著似乎陷入昏沉的胤禛。
胤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前,隻聽見柔則撕心裂肺的呼喊:四爺!四爺您彆嚇妾身啊!
蘇培盛聞聲趕來時,隻見自家主子麵色蒼白地倒在柔則懷裡,而柔則卻梨花帶雨。
快!快去請太醫!四爺突然昏過去了!柔則哭得情真意切,顫抖的手指卻悄悄將一個小瓷瓶塞入袖中。
蘇培盛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招呼小廝們七手八腳將胤禛抬回主院。
蘇培盛急得滿頭大汗,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厲聲喝道:快!把四爺抬回主院!小心著些!
幾個小廝手忙腳亂地用錦被裹著昏迷不醒的胤禛,一路小跑穿過曲折的迴廊。
月光如水,映照在胤禛蒼白如紙的臉上,他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打濕了鬢角的髮絲。
柔則癱坐在涼亭的朱漆欄杆旁,原本精緻的髮髻早已散亂,月白色的紗衣滑落,露出大片的肌膚。
她哭得梨花帶雨,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四爺...四爺您彆嚇妾身...
她顫抖的手指死死攥著袖中的青瓷小瓶,指節都泛了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蘇培盛冷冷瞥了她一眼,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厭惡,對身旁的侍衛吩咐道:把烏拉那拉格格請到西廂房休息,好生...照看。
他刻意在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侍衛會意,立即上前架起柔則的胳膊。你們做什麼!我是烏拉那拉家的大小姐!
柔則掙紮著喊道,卻被粗暴地拖向了西廂房。
房門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驚飛了院中棲息的夜鶯。
柔則撲到門前,用拳頭砸著厚重的楠木門板哭喊:放我出去!我要見四爺!
門外侍衛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隻有火把的光影在窗紙上跳動。
主院內,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燭火搖曳中,他搭上胤禛的手腕,三指按在寸關尺上,眉頭越皺越緊,額間的皺紋像刀刻一般。
四爺這是...太醫欲言又止,目光閃爍地看向蘇培盛。
太醫但說無妨。
蘇培盛急得直搓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四爺服用了過量的醉春風,加持‘紅顏醉’又經...劇烈運動,氣血兩虧。
太醫壓低聲音,湊近蘇培盛耳邊:這藥性極烈,恐有傷根本,若不好生調養,恐會影響子嗣...
蘇培盛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拂塵差點掉落:這可如何是好?若是皇上和德妃娘娘知道了...
蘇培盛心中暗道:‘不應該啊!衣服上的藥效雖然加重了,但為何會造成如此情況啊!不對,不是隻有‘醉春風’嗎?’
‘嘶’‘’難道,那柔則格格,居然還帶著彆的藥,我居然冇能查到,這下完了,爺的身體居然傷了!’蘇培盛眼中焦急更甚了!
先服下這劑安神湯。
太醫從藥箱取出一個青花瓷瓶,倒出幾粒硃紅色的藥丸說道:用溫水化開服下,待四爺醒來,我再開調理的方子。
就在太醫喂藥時,誰也冇注意到,一隻圓滾滾的熊貓幼崽飄在繡著五爪金龍的床帳上方,黑溜溜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