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柔和的晨光如同薄紗般熹微地灑下,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彷彿是大自然輕柔的撫摸。
一層晶瑩剔透的霜花,悄然地凝結在四合院那古樸而陳舊的窗欞之上,霜花形狀各異,有的如綻放的花朵,有的似蜿蜒的樹枝,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在微弱的晨光中閃爍著清冷的光澤。
此時,秦淮茹站在四合院的小院裡,將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布棉襖緊緊地裹了裹,試圖用這並不厚實的棉衣抵禦這料峭的寒意。
她的動作迅速且小心翼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與急切。
她將昨夜何雨柱特意為她備好的半包紅糖、兩斤粗鹽,輕輕地塞進揹簍之中,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極為謹慎,彷彿在守護著一份珍貴的秘密。
而後,她壓低了聲音,神色略顯焦急地對丈夫說道:“爹的咳疾又犯了,咳嗽聲整夜都冇停,我實在放心不下,得回秦家屯去瞧瞧。”
何雨柱雙手輕輕掂了掂那沉甸甸的揹簍,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他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關切說道:“這年月可不太平啊,路上指不定會遇到啥事兒,土匪、強盜說不定就藏在哪個角落裡,讓雨水陪你一起去咋樣?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那可不成,”秦淮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堅定。
說話間,她的掌心不經意間拂過揹簍的底層,可那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現在公社查得可嚴了,到處都是巡邏的人,兩個人一起走更顯眼,容易惹麻煩,萬一被查出來,可就糟了。”
驢車在黃土道上一路顛簸前行,那破舊的車輪在黃土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轍印。
路旁的枯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不時劃破呼嘯的寒風,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在訴說著這寒冬的淒涼。
當行至荒嶺岔口時,秦淮茹找了個藉口,說是要解手,便匆匆鑽進了路旁的密林之中。
她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刹那間,精神空間豁然洞開。
“姐姐,二百斤糧食都備齊啦!你看那一堆金燦燦的玉米,就像一座小山似的!隻送這些嗎?這都還裝不滿半箱子呢!”
隻見團團歡快地在那金燦燦的玉米堆裡滾來滾去,就像一個金色的小球在玉米的海洋中嬉戲。
“送多了,家裡人也不會信啊!他們要是起了疑心,問東問西的,可就不好解釋了。就這些吧!”
話音剛落,幾個麻袋便憑空墜落在枯葉之間,揚起了一陣塵埃。
那塵埃在陽光的照射下,如同金色的煙霧般瀰漫開來。
秦淮茹動作利落地將糧食分裝進三個破麻袋裡,她的雙手熟練而迅速,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乾脆利落。
隨後又在上麵覆上了一層枯草爛柴,將麻袋遮蓋得嚴嚴實實,接著她又隨手抓了一把汙泥,抹在了自己的臉頰之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人聲,她的心猛地一緊,急忙猛踢了一下驢腹,驢車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上了主道。
可冇想到,兩個戴著紅袖章的社員早已攔在了路中。
其中一個社員大聲問道:“你這簍子裡裝的是啥?老實交代,彆想矇混過關!”
“這是公社批給俺們的救濟糠!俺們一家老小就指望這點救濟糠活命呢!”
秦淮茹一邊說著,一邊將東西調換,一麵掀開了揹簍,頓時,一股酸腐的味道撲麵而來,那味道刺鼻難聞,讓人忍不住作嘔。
那個戴袖章的青年趕忙用手掩住鼻子,皺著眉頭揮了揮手,可他卻又突然用木棍捅向了驢車的草垛。
“嘎吱”一聲。
那棍尖竟然抵住了麻袋內裡堅硬的顆粒。
“這是……”戴袖章的青年滿臉狐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這是俺爹挖的觀音土!俺爹為了填飽肚子,到處去找觀音土,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挖到這些。”
秦淮茹搶先一步,用力捶打了一下麻袋,頓時,粉塵簌簌飛揚起來,那粉塵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呼吸困難。
“同誌,你要不嚐嚐?這觀音土吃了可不好受呢!”那兩個社員被嚇得連退三步,嘴裡咒罵著離開了。
當殘陽如血,將秦家小院染成一片紅色的時候,張翠蓮正佝僂著身子,在那裡颳著榆樹皮。
她的背已經彎成了一張弓,雙手不停地颳著榆樹皮,那樹皮在她的手中一片片剝落,彷彿是在剝落她生活的苦難。
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三道麻袋轟然落地,那聲音在寂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響亮。
“淮茹?!這……這糧食是從哪兒來的?”秦大壯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與疑惑。他伸手抓起一把玉米粒,那些玉米粒就像金珠一樣滾落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是在黑市換的。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換到這些糧食,還差點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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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反手閂死了院門,神色嚴肅地說道,“全家都聽好了——今夜咱們得連夜挖窖藏糧,可不能露半點風聲,現在餓肚子的人太多了,要是被彆人知道了,那可就是滅門的大禍啊!大家都得小心謹慎,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秦淮安抄起鐵鍬就要往後院走去,卻被妹妹一把拽住了:“豬圈旁都被搜過三回了!那些人把豬圈都翻了個底朝天,要挖就得挖個絕地——”
她一邊說著,一邊跺腳踩向灶台後的石板:“就這兒!我記得小時候來過,往下五尺是一口廢井,在側壁鑿個洞,上頭照常燒火,根本看不出來。把糧食藏在那裡,安全又隱蔽。”
昏暗的油燈如豆粒般大小,那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不定,映照著地穴中那些揮汗如雨的身影。大家都在為了這來之不易的糧食而努力著,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衫。
秦淮茹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眾人鋪石灰、墊鬆枝、架陶甕來防潮。她就像一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明瞭。當玉米傾入陶甕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彷彿是一首美妙的樂章,讓人感到安心。
七歲的淮茵抱著刺藤苗乖乖地蹲在洞口,她那稚嫩的臉上滿是認真的神情。王玉梅則將挖出的新土混進雞糞,然後潑灑在菜畦之上,讓菜畦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冇有任何異樣。
秦大壯削尖了木片,在窖頂劃下了三道刻痕——隻有自家人知道,這三道刻痕乃是“糧安”的暗號。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也是他們生存的希望。
破曉之前,秦淮茹將最後一把土夯實的時候,張翠蓮突然“撲通”一聲跪地磕頭,她的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
“淮茹啊!你這可是救了全家的命啊!要不是你,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娘!”她一把攙起老人,聲音冰冷得如同淬過寒冰一般,眼神中透露出堅定。
“記住——不到餓死的地步,可不能開窖!和彆人不一樣就是原罪啊!要是被彆人發現了我們藏有糧食,那我們全家都得遭殃。”
返程的驢車駛過山脊的時候,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秦家屯。
隻見那片枯槁的田野上,裂開了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溝壑,就好像是大地上猙獰的傷口。
那傷口彷彿在訴說著這片土地的苦難與滄桑,也讓她的心中充滿了憂慮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