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個穿著藍布學生裝,紮著兩根烏黑油亮的麻花辮,臉蛋圓潤,眼神透著機靈的姑娘探頭探腦地出現在後廚門口。
“哥!嫂子!”
是何雨水。
她提著個網兜,裡麵裝著兩個搪瓷飯盒,顯然是瞅準了飯點來蹭飯的。
“雨水?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何雨柱剛擦完灶台,正灌著涼白開,有些意外地看著妹妹。
“下午冇課,食堂飯菜吃膩了唄!”何雨水笑嘻嘻地蹦進來,熟門熟路地避開地上的水漬,馬尾辮隨著動作一跳一跳,“喏,咱們鄰居,陳大媽家新醃的蘿蔔和醬瓜,脆生生可好吃了,讓我帶點給你們嚐嚐鮮!”
她晃了晃網兜,然後像隻歸巢的小鳥,輕快地走到秦淮茹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嫂子,累不累?我還給你帶了寶貝!”
說著變戲法似的從網兜裡拿出一個軍用水壺,獻寶似的遞過去,“陳大媽特意給你熬的紅棗糖水,放了老冰糖呢,說讓你暖暖身子。”
秦淮茹心裡一暖,放下了手裡洗著的菜:“陳大媽太費心了,也辛苦你跑一趟,雨水。”
“跟我還客氣啥!”何雨水利落地擰開壺蓋,一股帶著棗香的甜蜜熱氣立刻飄散出來,“快趁熱喝點,嫂子。”她不由分說地把水壺塞到秦淮茹手裡。
秦淮茹接過來,小口抿著溫熱的糖水。那甜絲絲、暖融融的液體滑入喉嚨,確實讓她胃裡那股若有似無的翻騰感平息了不少,連帶著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
“誒,嫂子,你手怎麼這麼涼啊?”何雨水無意間觸碰到秦淮茹浸在洗菜盆裡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她一驚。
她又仔細看了眼秦淮茹透著疲憊、血色不足的臉頰,小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扭頭衝著何雨柱揚聲,“哥!你看嫂子!這水多冰啊!你也不管管?”
何雨柱這才注意到,趕緊放下茶杯走過來:“咋了媳婦兒?真不舒服?”
“冇事,”秦淮茹放下水壺,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是有點冷,緩會兒就好了。雨水送糖水來,舒服多了。”
“嫂子,要不你跟管事的說說,彆乾這刷碗的活了,傷手。”何雨水心疼道。
“傻丫頭,活兒哪有挑的。”秦淮茹拍拍她的手背,“大家都一樣乾。過幾天熟悉了就好了。”
何雨柱撓撓頭,看看媳婦兒,又看看妹妹,甕聲甕氣地說:“要不……我跟胖大姐說說,讓你專門擇菜?那個不用碰涼水。”
“不用,柱子。”秦淮茹搖頭,“剛來就搞特殊不好。我能行。”
何雨水撇撇嘴,但也知道嫂子說得對,眼珠一轉:“那……嫂子,晚上回家我給你打熱水泡手!我幫你燒水!”
秦淮茹笑了:“好,雨水最貼心。”
後廚的短暫休息結束,又開始了下午的準備工作。
何雨水蹭了飯,又嘰嘰喳喳跟哥嫂說了會兒話才走。
秦淮茹重新戴上橡膠手套,浸入冰涼油膩的肥皂水中。
這一次,她感覺似乎冇心裡冇那麼反感了!也許是那碗糖水的力量,也許是雨水帶來的暖意。
更重要的是,心底悄然滋生的一份沉甸甸的喜悅和責任。
團團安靜地依偎在她腳邊,不再是玩耍的姿態,而是像個小守護神。
夕陽的金輝染紅半邊天時,下班的鐘聲終於敲響。
秦淮茹和何雨柱拖著疲憊卻踏實的步子回到那個獨門小院。
何雨柱搶著去劈柴燒水。
秦淮茹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看著夕陽餘暉在院牆上塗抹著溫暖的色澤。
她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一個新的生命正在悄然紮根。
“團團,”她在意識裡輕聲說,“我們之後也要注意了!”
“嗯嗯!保護小寶寶!”團團立刻挺起圓滾滾的胸脯,一臉嚴肅。
秦淮茹,或者說劉璃,望著灶房門口丈夫忙碌而可靠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輕鬆而充滿期待的笑容。
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旅程,就這樣在平凡的煙火氣裡,徐徐展開了篇章。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回到紡織廠工作的日子,像上了發條的鐘表,規律而忙碌地轉動著。
秦淮茹在後廚漸漸站穩了腳跟。
她手腳麻利,乾活從不偷奸耍滑,削皮刮鱗、擇菜洗菜,又快又乾淨。
加上她話不多,總是安安靜靜地完成自己的份內事,但眼神平靜溫和,偶爾一笑,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胖大姐李組長對她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
“淮茹啊,你這土豆絲切得可以啊,又快又勻溜!”這天,李大姐看著秦淮茹幫忙處理配菜,忍不住誇了一句。
秦淮茹靦腆地笑笑:“在家練得多。”心裡想的卻是何雨柱那些唸叨,“薄如紙細如髮”的要求在家練,到了廠裡,就是實用主義。
何雨柱在大灶上的表現也漸入佳境。
大鍋菜做得有模有樣,雖不如豐澤園精緻,但用料實在,味道濃鬱,分量也足,很得工人們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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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食堂主任想弄點小灶招待,也會點名讓他掌勺。
每當這時候,何雨柱就格外精神,那把從豐澤園帶出來的寶貝菜刀使得銀光閃閃,頗有點大廚風範。
秦淮茹遠遠看著,替他高興。
隻是,身體的反應日益明顯。
油煙味,特彆是肉類和魚類烹飪時散發的濃鬱氣味,成了她最大的困擾。
雖然吃了保胎丸,但還是隱約有一點噁心感在的!
“嫂子,你臉色還是不太好,聞不了這味兒吧?”何雨水週末下午又溜達到後廚來,手裡拿著兩本課本,顯然是來寫作業順便看哥嫂的。
她心思細膩,觀察幾次就發現了端倪。
秦淮茹正在處理一堆豆角,儘量離灶口遠些,聞言低聲說:“嗯,是有點犯噁心。”
“肯定是有了!”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興奮和篤定,“我同學她嫂子懷孕就這樣!嫂子,你得去醫院瞧瞧!”
秦淮茹心裡早有數,點點頭:“嗯,等輪休日就去。”她需要一個官方的確認。
“我陪你去!”何雨水立刻自告奮勇。
“不用,你好好學習。讓柱子陪我就行。”秦淮茹拍拍她的手。
這天晚飯後,秦淮茹終於跟何雨柱開了口。
“柱子,我……好像有了。”
“有啥?”何雨柱正拿著塊磨刀石小心翼翼地打磨他那寶貝菜刀的刃口,一時冇反應過來。
“就是……可能懷上了。”秦淮茹聲音不大,卻像個小錘子敲在何雨柱心上。
“哐當!”何雨柱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冇發出聲音。
“你……你說啥?”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說,我可能懷孕了。”秦淮茹看著他傻愣愣的樣子,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