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甜文結束之後7
車子駛入夜色,雨絲細細密密地落在車窗上。
李溪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周笛開著車,偶爾看一眼後視鏡,什麼話都沒說。車廂裡很安靜,隻有雨刷器一下一下刮過玻璃的聲音。
“今天開心嗎?”周笛忽然開口。
李溪睜開眼,側過臉看他。他盯著前方的紅燈,側臉在路燈的光影裡忽明忽暗。
“還行。”她說,“你呢?”
“贏了點。”他笑了笑,“陳陽非說是我手氣好。”
“可能新婚確實運氣好”
李溪眉眼彎彎。
紅燈變綠,車子繼續往前開。
“蘇晚挺能聊的。”周笛又說,“你們聊了什麼?”
“蜜月,房子,工作。”李溪說,“就那些。”
周笛點點頭,沒再問。
車子開進小區,在地庫停好。兩個人乘電梯上樓。兩百多平的婚房早就被鐘點工收拾得整整齊齊,除了客廳的沙發上放著婚禮那天用的紅色靠墊,一切都了無痕跡。
周笛去洗澡了。李溪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群裡陳陽發了今晚的照片,她劃過去,看到一張林知序坐在沙發上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劃過。蘇晚發了朋友圈,九張圖,最後一張是今晚的合照。李溪點了個贊。
浴室裡水聲嘩嘩響著。
李溪站起來,走到陽台上。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霓虹燈在雨幕裡暈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手機震了一下,蘇晚發訊息說有時間請他們來家裡吃飯,她家新來的阿姨湘菜做得很好吃,李溪回了“好啊”。
她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雨絲飄進來,涼涼的。
浴室水聲停了。
——
浴室裡熱氣蒸騰。
周笛站在花灑下,水從頭頂衝下來,順著臉往下流。他閉著眼睛,讓熱水沖著後背。
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麵。
陳陽把他按在麻將桌邊,他坐下,摸牌,出牌。切都很正常。但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他從進門的那一刻,他就看見了。
他不是故意的,這是下意識的舉動。七年了,他習慣了在人群裡第一眼找到蘇晚。今晚也是。她穿一條白裙子,頭髮披散著,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側著臉跟林知序說話。她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
他馬上移開目光。
然後整個晚上,他沒有再往那邊看一眼。
他盯著麻將桌,盯著手裡的牌,盯著陳陽的臉。比任何時候都專註。陳陽誇他手氣好,他就笑,說運氣而已。沒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專註。
他怕看一眼,所有的決心都會垮掉。
他已經結婚了。李溪就坐在那邊,是他老婆。她不知道他以前的事,他也沒打算讓她知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翻篇了,不該再提。
水從頭頂衝下來,熱氣瀰漫。他睜開眼,看著瓷磚上的水漬。那些水漬順著瓷磚往下流,匯成細細的紋路。
她提前回來了。
蘇晚說有點不舒服,提前結束了蜜月。
他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手裡的牌頓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然後他打出去,陳陽說胡了,他就笑,說運氣不好。
這是整場下來唯一輸得一把。
運氣不好。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不知道是說牌,還是說別的什麼。
他關掉水,拿過浴巾擦乾身體。鏡子上蒙著一層霧氣,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見自己的臉。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這樣挺好的。
他套上睡衣,推開門走出去。
城市的另一端,別墅二樓的浴室裡,水聲也在響。
林知序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聽著浴室裡隱約的水聲。蘇晚在洗澡,他一個人在書房裡待著。
窗外的雨還在下。書房很大,一整麵牆的書櫃,隻填滿了一半。落地燈亮著,光暈落在地毯上。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今晚的畫麵在腦子裡轉。
麻將桌那邊周笛的笑聲,陳陽的大嗓門,還有沙發上那個女人。
李溪
他輕聲念出來,名字在舌尖纏繞。
她為什麼不回他的話。
他問“刪了?”的時候,她隻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麼都沒說。
他把檔案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雨絲順著玻璃往下流,窗外的花園黑漆漆的,隻有幾盞地燈亮著。
林知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隻是那件事一直壓在心裡,忘不掉。那天早上她紅著眼眶說“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每次看見她,這場景都會冒出來。
她把他刪了。他發的那句“一路平安”還在,但對話方塊裡隻剩他這一句話。他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就當沒發生過,乾乾淨淨,誰也不欠誰。
這樣最好。
他應該鬆一口氣的。
但他沒有。
浴室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蘇晚推門出來,穿著真絲睡衣,頭髮還濕著。
“怎麼不開燈?”她走進來,把書房的燈全開啟,“黑漆漆的,你在幹嘛?”
怪不得他看不進檔案,原來燈都沒開。林知序無聲嗤笑。
“想事情。”他說。
“想什麼?”
“公司的事。”
蘇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窗外的雨。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頭髮濕漉漉的,水珠滴在肩膀上。
“別想了,”她說,“早點睡吧。”
“好。”
她轉身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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