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序的呼吸滯了一瞬。他見過她很多其他的樣子,但此刻的她,穿著柔軟的針織衫,在這樣溫馨放鬆的場合裡,有一種剝離了所有防禦的、近乎溫柔的氣質。那種溫柔不帶有任何刻意,卻莫名地讓他喉嚨發緊。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接過侍者遞來的酒,走向另一群熟人。整個晚上,他的注意力都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李溪所在的方向。
他看到她與人碰杯,看到她淺笑著交談,看到她偶爾望向庭院時沉靜的側臉。他也注意到有幾個男人試圖接近她,其中一位是某知名投資機構的新晉合夥人,年輕有為,在她身邊停留了許久,不知說了什麼,李溪聽著,偶爾點頭,感覺相談甚歡。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林知序的心頭。他仰頭喝掉杯中的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澆滅那股無名火。他應該離開,立刻離開。但腳步卻像被釘住。
沙龍進行到後半場,那位前輩提議玩個小遊戲——匿名寫下一個最近困擾自己的問題,混在一起抽取,大家互相給建議。算是某種另類的“互助會”。紙條收上來,放在一個藤編的小籃子裡。
李溪抽到了一張。她展開紙條,目光落在上麵,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她抬起眼,聲音平靜地念出來:“如何區分真心和錯覺?”
現場安靜了一瞬。這個問題太私人,太微妙。有人笑起來,說這得看具體情況;有人打圓場,說感情的事最難說清;那位前輩則溫和地說,時間會給出答案。
輪到林知序抽籤。他展開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如果重新開始,該從哪裡開始?”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抬起頭,正好對上李溪看過來的目光。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像兩潭深泉,彷彿能看穿一切。
林知序的掌心滲出細汗。他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也許……從承認自己想要重新開始開始。”
這個回答太含糊,太取巧。有人笑起來,說林總這是打太極。那位前輩卻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遊戲繼續,但林知序再也聽不進任何話。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李溪身上——她坐在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針織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手腕。
她偶爾會轉動左手腕上那支簡單的皮質錶帶手錶,一個無意識的小動作。她的側臉在燈光下有一層柔和的輪廓光,睫毛垂下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沙龍在十點左右結束。人群陸續散去,林知序在庭院裡等司機,夜風讓他清醒了幾分。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立刻就知道是誰。
林知序轉過身來,李溪正朝他走來,手裡搭著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風衣。
一陣短暫的沉默。庭院裡的地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青石板上交疊。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更襯得此刻的安靜有種微妙的張力。
“沒叫車?”李溪問,目光落在他空著的身側。
“司機路上有點堵。”林知序說,這倒是實話。這個點市中心總是擁堵。
李溪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庭院門口:“我也沒叫。這個點不好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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