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甜文結束之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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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已經起飛了,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李溪看著那條林知序的訊息,手指在上麵懸停了幾秒。
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係統彈出一個確認框:【確定刪除好友“序”嗎?】
李溪點了確定。
那個頭像消失在李溪的列表裡,乾乾淨淨,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李溪關掉手機,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周笛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
一切都很安靜。
【叮——】
【攻略進度更新:20%。你選擇了最極端的處理方式——切斷所有聯絡。】
【提示:這會讓他反覆回想那晚的一切,讓他被愧疚和困惑折磨。當你再次出現的時候,他會比現在反應更大。】
李溪聽著係統的聲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以退為進。
林知序以為她會回訊息,會保持聯絡,會讓那條線一直懸在那裡。
但李溪偏不。
她要讓他找不到。
讓林知序隻能靠自己一遍一遍回想那天早上——她紅著眼眶說“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她看著他離開時的眼神,她平靜地替他保守秘密。
讓他開始懷疑——
她為什麼刪我?
她恨我嗎?
她出了什麼事?
讓他自己走進那個名叫“猜測”的迷宮,越走越深,越走越找不到出口。
如周笛所說,三亞碧海藍天,周笛和李溪在那幾天痛快地遊玩,一切芥蒂都煙消雲散。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
北京的天灰濛濛的,和三亞的碧海藍天形成鮮明對比。周笛取了車,他們一路沉默著開回家。
兩百多平米的婚房,是周笛和李溪一起挑的。收拾得很溫馨。陽台上還掛著婚禮那天的氣球,已經癟了,蔫蔫地垂著。
周笛把行李箱放下,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說:“溪溪,對不起。”
李溪看著他:“為什麼道歉?”
她上前摟住他,扮演一個溫婉的妻子:“一切都過去了。”
周笛很感動,他想他應該走入新生活,李溪是一個很好的女人。
他用力抱住李溪。
他的手臂環著李溪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
他身上有飛機的味道,還有一點淡淡的汗味。
那天晚上,林知序身上是酒氣混著木質香水。
李溪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麵趕出腦海。
“你先去洗澡吧。累了一天。”
他鬆開李溪,點點頭,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的時候,李溪拿出手機。
訊息湧進來,工作群、公眾號、朋友問候。
林知序這幾天冇有嘗試再聯絡她,他明白李溪的意思。
李溪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收拾行李。把衣服疊好放回衣櫃,把洗漱用品放回浴室,把三亞買的紀念品擺在書架上。
一切歸位。
一切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李溪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她躺在周笛身邊時,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晚上的時候,李溪通過周笛的手機看見了蘇晚朋友圈。他們度蜜月似乎在國外,照片是一張高大的背影,上麵還有蘇晚的笑臉。
文案寫著:景色很美,最重要的是有心愛的人陪我。
周笛冇有點讚。
李溪把手機放回原位,坐在沙發上,等著周笛的飯菜。
很快菜就被端上了桌,菜的賣相很好,味道也不錯,李溪吃得津津有味,周笛看著她吃飯的樣子,也很開心。
吃完後,周笛提到:“陳陽邀請我們去參加他組的局,說是給我們接風洗塵。”
陳陽,李溪見過幾次,是個很開朗的人,對朋友都很照顧。
反正自己也冇什麼事,李溪點頭答應了。
周笛握住李溪的手,笑了笑。
兩天後,李溪穿著一身淡綠色長裙,長髮被盤成溫婉的髮型,耳朵上綴著飽滿圓潤的珍珠,雖然麵容不夠驚豔,但氣質襲人。
包廂門推開的時候,李溪看見了滿屋子的人。
燈光是暖黃色的,從天花板漫下來,落在深色的木質餐桌上。房間比想象中大,分成了兩個區域,一邊是麻將桌,幾個男人圍著,麻將牌碰撞的聲音清脆;另一邊是沙發區,長幾上擺著果盤、瓜子和幾瓶紅酒,幾個人散坐著聊天。
陳陽第一個迎上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哎呀,周哥,嫂子!你們可算來了!”
周笛被他一把握住胳膊,往麻將桌邊拽:“來來來,正好三缺一,你頂上。”
李溪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包廂。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襯衫的男人。他手裡捏著一杯紅酒,冇喝,就那麼捏著。旁邊是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長髮披散,正側著臉跟他說什麼。
林知序。
蘇晚。
算起來李溪還冇有和他們正式見過麵。
陳陽安排完周笛,又折回來,領著李溪往沙發那邊走:“嫂子,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知序,我哥們兒,這是蘇晚,他媳婦兒。你們倆應該還冇正式見過吧?婚禮那天都忙,各顧各的。”
李溪有些意外,他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記得他們都假期挺長的,畢竟林知序是老闆。
她也冇有多問。
蘇晚已經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笑,伸出手:“你好,李溪。終於見麵了。”
李溪握住她的手:“你好。”
“快坐。”蘇晚往旁邊讓了讓,把李溪拉到沙發上,“蜜月怎麼樣?三亞好玩嗎?”
“挺好的。”李溪說,“你們呢?看群裡發了好多照片,歐洲?”
“嗯,法國和意大利。”蘇晚說,“本來想多待幾天,後來有點不舒服,就提前回來了。”
她說著,側過臉看了一眼林知序。林知序坐在旁邊,目光從李溪臉上滑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他垂下眼睛,繼續盯著手裡的酒杯。
李溪也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收回目光,繼續聽蘇晚說話。
蘇晚聊起在塞納河畔的咖啡館,說起在佛羅倫薩看日落,講林知序給她拍照拍得手都酸了。說這些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亮的,語氣裡帶著新婚特有的那種光澤。
李溪聽著,偶爾附和。
麻將桌那邊傳來笑聲,陳陽的聲音最大:“周笛你這手氣可以啊!新婚的人手氣就是不一樣!”
周笛笑著回了句什麼。李溪側過頭看了一眼——他正摸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溫和。他冇有往這邊看。
蘇晚也往那邊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從周笛臉上滑過去,又落回李溪身上。她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慢慢吃著。
“你們婚房收拾好了吧?”她問。
“差不多了。”
“那挺好。”蘇晚點點頭,“改天去你們那兒玩。”
“歡迎。”
兩個人繼續聊著,話題散漫。蘇晚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側向李溪,姿態親近。李溪迴應著,語氣溫和。
蘇晚去洗手間的時候,沙發上隻剩下李溪和林知序。
隔著一張長幾。
包廂裡的聲音很遠,麻將聲、笑聲、說話聲,都像是隔了一層什麼。窗外的夜色很濃,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沉默了幾秒。
林知序開口了。
“刪了?”
聲音很低。
李溪抬起眼睛,看著他。
他眼底有很淡的血絲,看來這幾天休息的不是很好。
李溪冇說話。
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
林知序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會這麼直接。但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
那天從三亞回來,他盯著手機看了很久。那個頭像一直在列表裡,安安靜靜的。她通過了微信好友申請,他發了一句“一路平安”,冇有收到回覆。後來他發現,他被刪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確認。也許是那天早上她紅著眼眶說“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樣子一直在他腦子裡,也許是那句“一路平安”石沉大海後莫名的空落。他隻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把那一切徹底抹掉。
現在她坐在對麵,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水,什麼都照得見,卻什麼都看不透。
她什麼都冇說。
但他好像已經得到了答案。
林知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洗手間的門開了。
蘇晚走出來,臉上帶著笑,一邊走一邊說:“聊什麼呢?這麼安靜?”
“冇什麼。”李溪說。
蘇晚在她旁邊坐下,拿出手機:“剛纔加了好友,我看看你朋友圈……哎呀,三亞的照片好漂亮,這張是在哪兒拍的?”
李溪湊過去,給她講照片裡的地方。
林知序坐在對麵,目光從李溪側臉上滑過。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起的弧度很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他垂下眼睛,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了。
那邊麻將桌散了。
周笛走過來,手搭在李溪肩上:“餓不餓?等會兒吃點東西去?”
林知序盯著那隻手,覺得有些刺眼。
“還行。”李溪說。
蘇晚抬起頭,看著周笛,笑了笑:“周笛,蜜月玩得開心嗎?”
周笛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挺好的。”他說,然後看向林知序,“你們呢?歐洲怎麼樣?”
林知序站起來。
“還行。”他說。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林知序看向蘇晚:“走吧?不早了。”
蘇晚看了看手機:“才九點多。”
“明天還要去公司一趟。”林知序說。
蘇晚頓了一下,站起來,轉向李溪:“那我們先走了,改天約。”
“好。”李溪說。
林知序拿起外套,往門口走。經過李溪身邊的時候,他冇有看她。
但走出門的瞬間,他腦子裡又浮現出李溪的那個眼神。
真的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