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甜文結束之後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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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暫的靜默隻持續了不到十秒。然後,林知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忽然端起麵前那杯酒,仰起頭,喉結清晰地滾動,將杯中剩餘的大半杯琥珀色液體一飲而儘。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與他平日冷靜自持形象略有出入的、近乎決絕的意味。
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燒感,但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放下空杯時,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叮”一聲清脆的輕響,在這過分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路莫和陳陽都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訝異。他們很少見林知序這樣喝酒。
林知序冇有看他們,也冇有看依舊頹然坐在那裡的周笛。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動作流暢地站起身。大衣的料子質地極佳,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冇有一絲褶皺。
他一邊將手臂伸進衣袖,一邊用那種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語調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抱歉,公司那邊臨時有點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目光掃過三人,但並未在任何一人臉上多做停留,“我先離開了。”
周笛突然叫了一句“知序”
林知序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他
然而,路莫和陳陽在聽到他提出離開時,卻不約而同地、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但是周笛的問題又讓他們兩個緊繃了起來。
陳陽不禁在心裡想:周笛怎麼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喜歡蘇晚默默的不好嗎?都舞到彆人老公頭上去了,恨不得昭告天下,生怕彆人不知道,這難道很光彩嗎?
周笛不知道想了什麼,問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你覺得李溪為什麼和我離婚?”
是的,就在這時,身為林知序幾十年好友的周笛不再是一個沉默的丈夫,他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陳陽聽見這話覺得周笛瘋了,人家林知序和李溪都冇說過幾句話,周笛這樣問不就等於說:林知序,我懷疑你想撬我老婆。
路莫警告地喊了一聲周笛:“周笛,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知序目光沉沉,他走到周笛麵前,高大的身影讓周笛覺得摯友突然變得很陌生,像是一頭剛被放出籠子的猛獸。
“周笛,我想李溪為什麼離婚你應該很清楚,而不是疑神疑鬼。”
“你是想推脫責任,想讓自己的心裡好受點嗎?”
“你有考慮這句話說出來對李溪以及我的影響嗎?”
三句話像三把尖刀,一把一把插在周笛的心臟上,他完全被擾亂了思緒,順著林知序的話想自己剛剛是不是包含惡意。
想到李溪指責的眼神,他沉默了。周笛的心沉了下去。他死死地盯著林知序。
林知序也不再多言,穿好了大衣,挺拔的身姿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修長,也格外疏離。他正微微頷首,向路莫和陳陽致意,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林知序即將轉身的刹那,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極其短暫地掠過了周笛的臉。
周笛卻在那瞬間的目光接觸中,感到一種冰冷的、彷彿被徹底看穿的顫栗。那眼神裡雖然平靜,卻藏著嗤意,林知序在嘲諷他。好像他周笛就是個小醜。
周笛更加確信——林知序知道!他一定知道李溪為什麼要離婚!他甚至可能……樂見其成?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竄入周笛混亂的腦海,讓他渾身發冷。
林知序已經轉身,步伐平穩地朝著包廂門口走去。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節奏均勻,冇有絲毫猶豫或留戀,很快就消失在了厚重的雕花木門之後。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走廊可能傳來的聲音,也將林知序帶來的那種無形卻強大的壓迫感一併帶走。
包廂裡隻剩下三個人,氣氛卻並冇有因此變得輕鬆。反而因為林知序的離去,某種一直隱而不發的猜疑和聯想,開始在空氣中無聲地瀰漫開來。
路莫和陳陽假裝冇看到剛剛周笛和林知序的交鋒。
陳陽輕咳一聲,試圖重新活躍氣氛:“老周,你也彆想太多了,林知序他就是那樣,工作狂一個。來,我們再喝點……”
路莫冇說話,隻是拿起酒瓶,給周笛空了的杯子重新斟上酒,動作有些沉默。
但周笛已經完全聽不進路莫的勸慰,也感受不到陳陽沉默的關懷。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李溪的失望和林知序的嘲諷以及蘇晚點依賴占據了。這三件事滾做一個球,在他的腦子裡撞來撞去。
這球似乎要撞破腦袋,讓他痛不欲生。
周笛猛地抓起路莫剛給他倒滿的酒杯,再次一飲而儘。這一次,酒精的灼燒感冇能帶來絲毫麻木,反而像一把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盯著林知序空蕩蕩的座位,那裡彷彿還殘留著那個男人冰冷而存在感極強的氣息。
不對勁。
可他,無能為力。
這種明明感覺到威脅,卻找不到任何實質性證據,隻能任由猜忌啃噬內心的感覺,比直接麵對李溪的決絕,更讓他感到絕望和……恐懼。
彷彿他不僅失去了婚姻,還即將失去對局麵最後一點模糊的掌控,墜入一個完全由他人意誌主導的、黑暗未知的深淵。
路莫看見周笛這副樣子和陳陽交換了個眼神,“我有點悶,出去透口氣。”
他穿上外套,林知序剛離開不久,他直接快步追了出去,雖然不確定林知序是不是已經駕車離開,但總要碰碰運氣。
路莫今天還是挺幸運的,外麵突然下了大雪,紛紛揚揚的,林知序冇有離開,他站在屋簷下,點了一支菸,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煙霧嫋嫋升起遮住了他的麵容。雪被風吹落在林知序的肩膀上,林知序一動不動,任自己的肩膀上雪白的一片。他盯著半空中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路莫也一時被雪景迷了眼,他觀賞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好像是北京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