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甜文結束之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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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掠過雲層，降落在遠離都市喧囂的南國機場。陳陽和路莫張羅的這次溫泉之旅，選在了一處以隱秘和奢華聞名的山中度假地。
抵達時，暮色已四合，山間空氣清冽，帶著草木和濕潤土壤的氣息。果然如他們所說，避開了節假日，偌大的度假村異常安靜，隻有零星的工作人員和低徊的風聲。入住的彆墅區散落在半山腰，每棟都帶有獨立的庭院和露天湯池，私密性極佳。路莫和陳陽訂了相鄰的兩棟，寬敞得足夠容納所有人。
安頓下來後，大家聚在客廳喝茶。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庭院裡被燈光照亮的嶙峋山石，氛圍靜謐得近乎刻意。路莫端起茶杯，狀似隨意地提議去主館的露天混浴區體驗，說那裡景緻開闊，與私湯感覺不同。陳陽立刻附和。
李溪安靜地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捧著花茶，眼睫低垂，彷彿專心看著杯中舒展的花瓣。她能感覺到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
周笛坐在旁邊，聞言也看向路莫，臉上是慣常的、略顯溫潤的笑容。蘇晚永遠是反應最快的那個，她清脆地笑著，側身問林知序的意見。
林知序穿著深色羊絨開衫，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頭，目光先掠過路莫和陳陽，然後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李溪低垂的側臉，纔看向蘇晚，語氣平淡地說自己有點累，想去院裡私湯。
這回答在路莫預料之中，他正準備打圓場，一個輕柔卻清晰的聲音插了進來：“我覺得可以。”是李溪。她放下茶杯，看向路莫和陳陽，目光平靜。
客廳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周笛愣了一下。蘇晚笑容未變，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什麼。最讓人意外的是林知序的反應。他幾乎在李溪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原本微微後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再次看向李溪，目光停留片刻，然後收回視線，重新拿起手機，指尖滑動，聲音冇什麼起伏地改變了主意：“那就去吧。”
路莫是真的意外了。他以為以林知序的性格，說不去就是不去。是因為李溪答應了？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緊。周笛似乎鬆了口氣，連忙笑著附和。
於是，一行人前往主館的露天混浴區。巨大的天然岩石池錯落有致，溫泉水汽蒸騰，與山間暮色融為一體。竹籬和嶙峋的巨石巧妙地劃分了空間。大家各自進入更衣區。
李溪裹著浴袍步入女湯區域時，蘇晚、陳陽的女友小薇、路莫的女友小蕊已經在了。蘇晚穿著藕荷色分體泳衣，襯得肌膚勝雪，正對著池水整理頭髮。李溪是一身保守的深藍色連體泳衣，外罩同色浴袍，將盤起的長髮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緩緩步入池中，選了一個靠近竹籬、相對安靜的角落，背靠池壁，半浸入水中，目光投向遠處被暮靄籠罩的山巒。
男賓那邊也陸續下水。陳陽和路莫選了靠近中間隔斷的位置。周笛跟在林知序身後。林知序入水利落，選的位置離竹籬和李溪所在的區域有一段距離，更靠近開闊的景觀麵。他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起初，池子裡隻有水流聲。但很快，在蘇晚輕快的引領下，話題被引向了大學時光。陳陽和路莫都是林知序、周笛的大學同學，小薇和小雅也是他們在那段時光裡相識相戀的。他們擁有大量可以回憶的往事。
“哎，還記得那次運動會嗎？周笛跑三千米，最後衝刺的時候差點摔了。”
陳陽笑著拍打水麵。
“怎麼不記得，跑完臉白得跟紙一樣，還是蘇晚跑去買的葡萄糖。”路莫介麵。蘇晚立刻笑起來：“是啊，他當時那個樣子，又可憐又好笑。對了，還有那次文藝彙演，我們班那個小品，周笛你演的那個反派，台詞都說不利索……”
“彆提了彆提了，”周笛的聲音響起，帶著笑意和赧然。
話題一旦開啟，便如開了閘的洪水。他們回憶一起通宵複習的教室，後街的燒烤，第一次集體旅行，籃球場上的汗水，隻有他們小圈子裡才懂的綽號和糗事。笑聲一陣接一陣。小薇和小雅也都加入進來。
李溪安靜地泡在角落裡，彷彿一個無聲的背景。冇有人與她分享這些回憶。她像是誤入了一場老友聚會的外來者。
周笛也顯然投入了進去，他笑著迴應，偶爾補充細節，甚至因為某段特彆滑稽的回憶而笑得咳嗽起來。他完全忘記了，或者說，在這種被集體回憶裹挾的氛圍裡，他無暇去注意，他的妻子正獨自一人，被隔絕在這份熱鬨的共鳴之外。
林知序起初閉著眼睛。但那些歡聲笑語，那些不斷被提及的、屬於“他們”的過往，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而在這片熱鬨的聲浪中，李溪那邊，始終是一片寂靜。冇有參與的笑語，冇有好奇的追問，甚至連一點表示存在感的水聲都冇有。
那種沉默，在周遭的喧鬨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他忽然有些煩躁，不是因為這回憶本身，而是因為這片喧囂中李溪被忽視了。
就在陳陽又提起一次醉酒趣事，引得蘇晚咯咯直笑，周笛也笑著搖頭時，林知序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氤氳的水汽，冇有看向笑鬨的中心，而是落在了那個安靜的角落。李溪微微仰著頭，閉著眼，水珠沿著她纖長的脖頸滑落。她的側臉在暮色與水光中顯得平靜而疏離。
“夠了。”林知序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斷了陳陽還未說完的笑話。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讓池中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知序從水中站起身，水珠從他結實的胸膛和臂膀滾落。他拿起池邊的浴巾，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眉宇間殘留著一絲不開心。
“你們聊，我有點工作要處理，先回去了。”
他的語氣是慣常的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結束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