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天橋下的歌者------------------------------------------——她現在卡裡還剩七千多,係統給的一萬塊花了兩千三房租、一千四衣服,再加上這幾天吃飯交通,總共花了不到四千。她不是大手大腳的人,每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總不能空著手去。,她開啟手機看了看係統給的定位——林歌唱歌的地方在老城區的一座天橋下,離她住的地方大概四十分鐘公交。,車上隻有她和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老太太坐在前排,跟司機嘮家常,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家那口子啊,血壓高,醫生說不能吃鹹的,我每天五點起來給他熬粥,少放鹽,他就嫌冇味道……”,聽著老太太絮絮叨叨,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一點點亮起來。,到站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按照導航走過兩條街,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座老式的人行天橋。天橋橫跨在一條四車道的主乾道上,橋體是水泥的,欄杆刷著綠色的漆,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鏽跡斑斑的鐵架子。,靠近橋墩的地方放著一個破舊的帆布摺疊椅,椅子旁邊立著一個譜架,譜架上夾著幾頁手寫的歌譜。地上放著一個開啟的吉他盒,裡麵零星躺著幾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看見摺疊椅的靠背上搭著一件牛仔外套,椅墊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譜架上的歌譜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紙張邊緣已經捲曲發黃,上麵用圓珠筆密密麻麻地寫著歌詞和和絃。——加起來大概不到十塊錢。“他昨晚應該在這裡唱到很晚。”風驚漪心想,又看了看四周,冇有看到任何人影。,冇有動任何東西,隻是把煎餅果子放在摺疊椅上,然後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開始等。,一個瘦高的身影從天橋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灰藍色的棉質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他揹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琴包,琴包的拉鍊壞了一邊,用繩子捆著。頭髮有點長,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毛。臉上冇什麼肉,顴骨微微突出,下巴線條很 sharp,整個人看起來清瘦但不算憔悴。
他看到坐在台階上的風驚漪時,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摺疊椅上的煎餅果子,又看了看自己放在那裡的牛仔外套和礦泉水,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某種剋製的警惕。
“你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唱歌唱多了,又像是冇怎麼說話。
“我叫風驚漪。”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在等你。”
“等我?”林歌皺了皺眉,把琴包從肩上卸下來,靠在橋墩上,“你是街道辦的?這裡可以唱歌,我冇有擾民,每天晚上九點就收了——”
“不是,我不是街道辦的。”風驚漪連忙擺手,“我是……嗯,一個聽眾。”
林歌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風驚漪,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感動,也不是高興,更像是不信。那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吧”的不信。
“聽眾?”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一個很久冇有用過的詞彙。
“對。”風驚漪指了指摺疊椅上的煎餅果子,“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先吃,吃完再唱。”
林歌低頭看了看煎餅果子,又看了看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走過去拿起煎餅果子,在摺疊椅上坐下來。
他拆開袋子,咬了一大口,嚼了幾下,忽然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加辣了?”
“啊?”風驚漪愣了一下,“我讓老闆加的,你不吃辣?”
“吃。”林歌又咬了一口,“我就是……好久冇吃到有人專門給我買的東西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風驚漪聽出來了——那種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比嚎啕大哭還要重。
她冇有接話,隻是重新在台階上坐下來,安靜地看著他吃。
林歌吃煎餅果子的速度不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吃到最後一小塊的時候,他忽然放慢了速度,把那小塊煎餅果子在手裡捏了一會兒,才送進嘴裡。
吃完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手和嘴,然後把包裝袋和紙巾一起塞進自己的口袋裡——冇有隨手丟在地上。
“你要聽什麼?”他問,語氣比剛纔柔和了一些。
“你所有的原創歌曲。”風驚漪說,“一共二十三首,我全部聽完。”
林歌又愣住了。
這一次,他愣的時間比剛纔更長。長到風驚漪以為他是不是冇聽清楚,正要重複一遍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你怎麼知道是二十三首?”
風驚漪心裡咯噔了一下——她不能說係統告訴她的。
“我……昨天路過的時候看到了你的譜架。”她指了指譜架上夾著的歌譜,“上麵標註了編號,最後一首是23。”
這個藉口勉強說得過去。林歌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隻是低頭開啟琴包,從裡麵取出一把木吉他。
吉他很舊了,麵板上有好幾道劃痕,琴絃也泛著暗沉的顏色,但保養得還算仔細,冇有明顯的破損。他把吉他抱在懷裡,調了調絃,撥了幾個音試了試,然後抬起頭看著風驚漪。
“二十三首全部聽完,你確定?”
“確定。”風驚漪點頭,“我今天冇有彆的事。”
林歌冇有再說什麼。他低下頭,手指搭上琴絃,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裡有一種儀式感,像是一個人在深吸一口氣,準備潛入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