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街坊間的情懷------------------------------------------：“老陳，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就讓她試試唄。你這身體，一個人撐著也不是個事兒啊。”“就是就是，找個幫手多好。”另一個老太太也幫腔。，看了看風驚漪，歎了口氣：“那……你明天早上五點來吧。先說好啊，乾不了彆硬撐。”：“好。”，老陳忽然叫住她：“哎——姑娘，你吃了早飯冇？”，摸了摸肚子。說實話，她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隻啃了一個蘋果。，麻利地用夾子夾了兩根油條、裝了一碗豆漿，端到桌上：“吃吧，不要錢。來我店裡，哪能讓人餓著肚子走。”，看著麵前金黃酥脆的油條和冒著熱氣的豆漿，鼻子忽然一酸。——是甜的，老陳放了很多糖。，甜到心裡去的那種。，風驚漪準時出現在老陳早點鋪門口。——昨晚在淘寶上買的十九塊九的灰色T恤和三十五塊的工裝褲，頭髮用橡皮筋紮得緊緊的，腳上穿了一雙防滑的雨靴。，明顯吃了一驚：“你還真來了？我以為你說著玩的。”“我說了要學的。”風驚漪搓了搓手，“從哪開始？”，廚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案板、麪缸、油鍋、蒸籠，每樣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
“先學揉麪。”老陳從一個麪缸裡撈出一塊已經發酵好的麪糰，“豆漿和油條的麵要分開揉，油條麵要軟，包子麵要硬，稀飯要熬夠時辰……”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粗糙的大手在麪糰上揉、壓、摔、打，動作行雲流水。
風驚漪看得入神，輪到她上手的時候，才發現這件事遠冇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麪糰在她手裡像一塊不聽話的橡皮泥，怎麼揉都揉不出光滑的表麵，不是這裡裂了就是那裡粘了。她揉了半個小時，胳膊酸得抬不起來，麪糰還是歪歪扭扭的。
老陳在旁邊看著，冇有笑話她，隻是走過來，用自己佈滿老繭的手覆上她的手，帶著她揉。
“力道要均勻，不能一下輕一下重。麪糰也是有脾氣的，你順著它的紋理來，它就聽你的話。”
他的手很溫暖，掌心粗糙但有力。
風驚漪忽然覺得，這雙手和那個小天使石雕的手，在某些瞬間，竟然有某種相似之處——
都是給予的手。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風驚漪渾身痠疼，手上磨出了兩個水泡，衣服上全是麪粉，頭髮裡都是油煙味。
但她學會了一件事：揉出一塊光滑的麪糰。
老陳最後檢查的時候，點了點頭：“還行，有天賦。比我家那小子強，他小時候揉麪，揉出來的像抹布。”
風驚漪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淩晨三點起床，坐夜班公交到店裡，跟老陳一起準備早點的食材。四點開始揉麪、熬粥、拌餡，五點半第一籠包子上鍋，六點開始有客人來，一直忙到上午十點。
她學會了炸油條——要讓油條蓬鬆酥脆，油溫最關鍵，七成熱下鍋，不停翻動，炸到金黃立刻撈出。
她學會了包包子——褶子要捏得均勻，十八個褶是標準，收口要緊，不能露餡。
她學會了熬稀飯——大米和小米的比例是二比一，加水要一次加足，中途不能添水，熬到米粒開花、湯汁濃稠，關火前撒一把枸杞。
每天收工後，老陳都會留她吃早飯。有時候是豆漿油條，有時候是包子稀飯，偶爾還會炒兩個小菜。
“你一個人在外麵闖，不容易。”老陳有一次一邊剝茶葉蛋一邊說，“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在國外唸書唸完了，不肯回來。說是國外機會多，發展好。我不懂這些，我就覺得……人這一輩子，走到哪都得有一口熱飯吃。”
風驚漪咬著包子冇說話。
她想起自己畢業這一個月來，吃了多少頓冷飯、乾糧、泡麪。熱飯是什麼感覺？是胃裡暖烘烘的，是從食道一路蔓延到四肢的溫熱，是有人在意你吃冇吃飯的那種踏實。
第六天的時候，風驚漪已經能獨立完成從揉麪到出餐的全套流程了。老陳站在旁邊看她炸完最後一鍋油條，沉默了一會兒，說：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風驚漪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來我店裡，不要工資，拚命學，不像是一時興起。”老陳靠在門框上，目光溫和但銳利，“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風驚漪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
“陳叔，我是在一個……公益平台上看到您的情況的。”她斟酌著用詞，“我知道您身體不好，想找人接手這家店。我想幫您找。”
老陳沉默了。
他轉身走到店門口，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好久才說：
“我這店，賺不了大錢。一個包子賣一塊五，一根油條賣兩塊，豆漿一塊。刨去成本，一個月也就掙個幾千塊。年輕人誰願意乾這個？又累又不體麵。”
“但這條街上住的都是老年人，老張頭八十二了，老伴走了，子女不在身邊，每天早上就指著我這碗熱豆漿。李奶奶七十多，糖尿病，不能吃甜的，我每天單獨給她做一份無糖的。還有對麵理髮店的小兩口，早上來不及做飯，都是在我這買了帶著走……”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是放不下這個店，我是放不下這些人。”
風驚漪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微微佝僂的背影，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這個任務的意義。
係統給她一萬塊，不是為了讓她脫貧。讓她來學做早點，也不是為了讓她成為一個廚子。
是為了讓她看見——
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東西比錢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