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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樓,雅座。
店小二正要去收拾那桌看似無人的桌子,卻見剛纔那位漂亮的啞巴姑娘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穆晚正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另一隻手拿著一塊新的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隻是若仔細看,會發現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鞋底還沾著一點花園特有的紅泥。
“晚晚。”
樓梯口傳來楚晏辭的聲音。
他雖然極力調整了呼吸,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袖口還沾著些許灰塵。
穆晚放下茶杯,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甜美無害的笑容。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伸手指了指他的衣袖。
比劃道:怎麼弄臟了
楚晏辭在她對麵坐下,快速卻優雅地灌了一大口涼茶,平複了一下心跳,才掩飾道:“剛纔路過一家鐵匠鋪,不小心蹭到了灰。”
穆晚乖巧地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帕子,也冇有問他去哪,細緻地替他擦去袖口的灰塵。
她低垂的眼簾下,藏著一絲笑意:
編,接著編。
她指了指窗外的夕陽,比劃了一個手勢:
回家。
楚晏辭看著她天真的眼眸,心中那些陰霾瞬間散去大半。
不管趙家人再危險,他必拚死守護心中的純淨。
“好,我們回家。”
暗夜,密林深處。
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撲棱著翅膀,藉著夜色的掩護,急速向京城方向飛去。
那個偽裝成農夫的中年探子,站在樹梢之上,冷冷地注視著山腳下那點溫馨的燈火。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手中把玩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相爺啊相爺,冇想到你命這麼大,竟然還活著,而且還當個倒插門。不過也好,這溫柔鄉,便是你的英雄塚。待訊息傳回,便是你的死期。”
風聲嗚咽,彷彿在預示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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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村
此時的小院裡,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喜氣。
雖然時間倉促,但爺爺動員了村裡幾個交好的嬸子,硬是在短時間內,讓這破舊的茅草屋煥然一新。窗戶上貼滿了紅豔豔的“囍”字,院子裡掛起了兩個借來的紅燈籠,隨風搖曳,映照得滿院生輝。
堂屋內,楚晏辭正立於桌前,手執一隻有些禿了毛的毛筆,神情專注。
他雖身著布衣,但那提筆揮毫的姿態,卻有著指點江山的磅礴氣勢。筆走龍蛇間,一副對聯躍然紙上。
上聯: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下聯:歡娛在今夕,晏婉及良時。
橫批:永結同心。
“好!好字啊!”
爺爺雖然字跡潦草,隻有同行能看懂,但他也能看懂這字寫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比縣城裡那些賣字畫的秀纔不知強了多少倍。
“孫女婿,冇看出來,你還有這一手!”爺爺樂得合不攏嘴。
楚晏辭放下筆,看著身側正在研墨的穆晚,眼中滿是寵溺:“雕蟲小技,讓爺爺見笑了。隻要晚晚喜歡,以後我天天寫給她看。”
穆晚害羞的點點頭。看著那剛勁有力的字,心裡的小鹿亂撞。
【宿主,這就是傳說中的‘字如其人’嗎?這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子‘我是大佬’的氣息啊!】球球在空間裡感歎。
隨後,楚晏辭又親手寫了一份婚書,字字珠璣,句句深情。兩人拿著婚書去了縣衙公證,按下了紅手印。
這回,名分已定,隻差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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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夜,月色如霜。
穆晚避開爺爺,獨自一人坐在充滿了草藥味的後廚。此時的她,眼神清明冷靜,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那副清純無害的模樣。
她麵前的粗瓷碗裡,盛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苦味。
這是她依照醫毒雙全上麵的方子,自行熬製的解毒湯。
【宿主,這藥性極烈,喝下去會如炭火灼喉,你確定不兌換係統的無痛丹嗎?】球球看著那碗藥都覺得嗓子疼。
“不必!”
穆晚麵無表情,端起藥碗一飲而儘。
劇痛瞬間從喉嚨蔓延至全身,她額頭冷汗直冒,卻硬是一聲未吭,隻是手指緊緊扣住桌角,指節泛白。
良久,她張開嘴,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嘶啞、破碎的氣音。
“……咳。”
通了。
穆晚擦去嘴角的藥漬,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迫不及待地張嘴想試著多說一句:“楚晏辭……”
然而,發出來的聲音卻是——
“嘎!啊——!”
極其粗嘎,像是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鴨。
穆晚:“……”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好像隻鴨子!笑死統了!】球球在腦海裡笑得打滾。
穆晚黑著臉,在心裡怒吼:“閉嘴!”
她迅速給自已把了個脈,雖然毒解了,但聲帶受損太久,藥效徹底修複需要十二個時辰。
罷了,現在這聲音太難聽,還是彆開口嚇人了。不急,等明晚洞房花燭夜,藥效正好完全發揮,到時候再給楚晏辭一個“好聽”的驚喜。
穆晚收拾好後廚,端著一盆熱水準備回房。路過楚晏辭的西屋時,發現裡麵還亮著燈。
她剛想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屋內,隱約傳來說話聲。
“主子,趙無極的人已經動身了,那批死士是衝著您的命來的。屬下建議,立刻撤離!”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低沉焦急。
那是楚晏辭的侍衛,也是暗衛頭領,雲七。
緊接著,傳來楚晏辭冰冷而堅定的聲音:“此時撤離,趙無極必會屠村泄憤。爺爺和晚晚怎麼辦?”
“可是您的傷剛好……”
“不用多言。雲七,你聽著。”楚晏辭的聲音透著一股決絕,“若明日他們真的殺來,你不必管我。你的首要任務,是帶晚晚走,護她周全。若她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門外,穆晚的手微微顫抖。
這個傻瓜……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護她。
穆晚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叩叩。”
“進來。”楚晏辭的聲音瞬間恢複了平日的溫潤。
穆晚推門而入,楚晏辭起身迎了上來,眼中滿是柔情:“晚晚,這麼晚了還冇睡?”
穆晚搖搖頭,看著桌子上放著一個紅色的包裹。
“這是我讓雲七找人做的,本想明天一早給你的”楚晏辭牽著穆晚來到桌子前。
“夫人好”雲七下跪,對穆晚行禮,穆晚趕緊讓他起身,楚晏辭擺了擺手,讓雲七下去了。
楚晏辭將紅包裹開啟。這是楚晏辭特意吩咐雲七找來的,平時隻用作貴族圈成親用的上等布料——“流雲紅錦”,又花重金請了城裡最好的繡娘連夜趕製的。
穆晚拿起嫁衣,一眼就愛上了。
穆晚拿起嫁衣,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轉過身,眼波流轉地看著楚晏辭,眼中帶著詢問:好看嗎?
楚晏辭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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