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豔的腳步帶著怒氣,在密林裏漫無目的地狂奔。樹枝刮破了她的胳膊,落葉沾滿了褲腳,可她絲毫沒有察覺,滿腦子都是林北北扇在臉上的巴掌,還有眾人指責她時的冰冷眼神。“一群蠢貨!明明是林北北搶了我的風頭,憑什麽都護著她!” 她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腳下的速度更快了。
不知跑了多久,耳邊的蟲鳴聲越來越響,天色漸漸沉了下來,夕陽的餘暉被參天大樹徹底遮擋,密林裏陷入一片昏暗。冷風順著樹縫吹過,帶著潮濕的腐葉氣息,沈豔打了個寒顫,狂奔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
理智漸漸回籠,憤怒褪去後,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參天的古樹像一個個猙獰的黑影,陌生的環境讓她完全辨不清方向。“完了…… 我在哪裏?” 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她後悔了。後悔自己一時衝動跑出營地,後悔跟林北北置氣,更後悔沒能控製住自己的惡意。營地再怎麽對她冷淡,至少有同伴,有安全的庇護所,可現在,她孤身一人在漆黑的密林裏,連老虎和猴子都遇見過,誰知道還有什麽危險在等著她?
“顧言…… 江辰…… 對不起……” 她哽咽著,轉身想往回走,卻發現自己早已迷失了方向。來時的路被茂密的樹叢掩蓋,根本無從辨認。她隻能憑著感覺,跌跌撞撞地朝著一個方向挪動,希望能碰巧找到營地的蹤跡。
就在這時,兩道高大的黑影突然從樹叢後竄了出來,擋在她的麵前!
沈豔嚇得渾身一僵,瞳孔驟縮。那是兩個野人,足足有兩米多高,麵板黝黑粗糙,像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泥垢,頭發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沾滿了枯枝和雜草。他們上身**,隻在腰間圍著一塊破舊的獸皮,露出結實的肌肉,臉上布滿了猙獰的疤痕,嘴唇外翻,露出泛黃鋒利的牙齒。
“啊 ——!” 沈豔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轉身就想跑。
可野人的動作比她快得多,其中一個伸出粗壯的手臂,像抓小雞一樣抓住了她的後領,輕易就把她提了起來。沈豔雙腳離地,拚命掙紮著,手腳亂蹬,卻根本撼動不了野人的力道。
兩個野人盯著沈豔,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就像看到了稀世珍寶。他們嘰裏呱啦地說著聽不懂的語言,語氣興奮,時不時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沈豔的胳膊,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沈豔被他們抓在手裏,鼻尖充斥著野人身上傳來的濃烈腥臭味,混合著汗水和腐肉的氣息。她本就因為恐懼有些反胃,再被這氣味一刺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 “哇” 的一聲吐了出來,穢物濺到了抓著她的野人身上。
那野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髒東西,眉頭皺起,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喉嚨裏發出低沉的怒吼,顯然是覺得不舒服。他沒有立刻傷害沈豔,而是粗魯地把她扛到肩上,朝著密林深處走去。另一個野人跟在旁邊,時不時用手指戳戳沈豔的後背,像是在催促。
沈豔被扛在肩上,頭暈目眩,恐懼和惡心交織在一起,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她想動用異能和野人溝通,可大腦一片空白,異能像是被凍結了一樣,根本無法觸發。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帶向未知的地方,任由野人粗糙的麵板摩擦著自己的臉頰,疼得她不敢吭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了火光。隨著距離拉近,沈豔看到了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搭建著十幾座簡陋的茅草屋,屋頂覆蓋著芭蕉葉和樹枝。幾十根火把插在地上,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整個區域,也照亮了圍在火把旁的上百個野人。
他們的模樣和抓她的兩個野人如出一轍,個個身材高大,麵目猙獰。看到被扛回來的沈豔,野人們紛紛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她,嘴裏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和貪婪。
沈豔被嚇得渾身發抖,死死地閉著眼睛,不敢再看。扛著她的野人把她扔在地上,沈豔踉蹌了一下,摔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她剛想爬起來,就被兩個野人按住了胳膊,拖到了一個用粗壯樹幹編織而成的籠子前。
籠子有兩米高,三米寬,欄杆之間的縫隙很小,根本無法鑽出去。野人粗暴地把她推進籠子,然後用一根粗壯的藤蔓鎖住了籠門,藤蔓的末端係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沈豔癱坐在籠子裏,看著外麵圍得水泄不通的野人,聽著他們陌生的嘶吼聲,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救命…… 顧言…… 江辰…… 救救我……” 她的哭聲微弱,被野人的喧鬧聲淹沒,根本傳不出去。
野人們看了她一會兒,似乎失去了興趣,紛紛散開,回到茅草屋旁,有的圍著火堆烤肉,有的躺在地上休息,還有的在打磨石斧和木棍。隻有幾個好奇的小野人,趴在籠子邊,偷偷地看著她,時不時伸出手指戳一下籠子的欄杆。
沈豔縮在籠子的角落,渾身冰冷,眼淚流幹了,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她不知道這些野人會對她做什麽,是會把她當成食物,還是會把她當成奴隸?她後悔自己的衝動,後悔自己的惡毒,如果當初沒有針對林北北,沒有跑出營地,現在她應該還在溫暖的篝火旁,吃著香噴噴的虎肉,而不是被困在這個恐怖的野人部落裏。
與此同時,營地這邊。
沈豔跑走後,篝火旁的眾人沉默了許久。蘇沐陽忍不住說道:“她一個女孩子,天黑了在密林裏太危險了,我們要不要去找找她?”
秦浩宇皺了皺眉:“她那麽過分,幫著猴子對付北北,還想置北北於死地,現在跑了也是自找的!”
“話不能這麽說,” 溫景然開口道,“不管她做錯了什麽,我們畢竟是隊友,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顧言臉色凝重,沉思片刻後說道:“分頭去找,注意安全,天黑前必須回來。江辰、蘇沐陽、季然跟我一組,秦浩宇、周瑾、李偉一組,剩下的人留守營地,注意警戒。”
“好!” 眾人紛紛點頭,拿起蛇骨矛和火把,分成兩組,朝著沈豔跑走的方向追去。
密林裏漆黑一片,火把的光芒隻能照亮前方幾米遠的地方。眾人小心翼翼地前進,一邊走一邊喊著沈豔的名字:“沈豔!你在哪裏?”“沈豔!快出來!我們帶你回去!”
可回應他們的,隻有風吹樹葉的 “沙沙” 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
兩組人在密林裏搜尋了一個多時辰,始終沒有發現沈豔的蹤跡。就在大家快要放棄的時候,江辰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不遠處的草叢:“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草叢裏露出一隻白色的球鞋,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顯眼。顧言快步走過去,撥開草叢,把球鞋撿了起來。
“是沈豔的鞋!” 蘇沐陽一眼就認了出來,“她早上穿的就是這雙白色運動鞋!”
顧言拿著球鞋,仔細看了看,鞋麵上沾著泥土和草屑,還有幾道輕微的劃痕,顯然是跑的時候蹭到的。“她應該是往這個方向跑了,” 顧言說道,“繼續往前找!”
眾人順著這個方向,又搜尋了半個多時辰,可除了這隻球鞋,再也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沈豔的線索。夜色越來越深,密林裏的危險也越來越多,時不時有野獸的嘶吼聲傳來,讓人毛骨悚然。
“顧言,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季然說道,“天黑視線太差,再找下去也沒用,還可能遇到危險。不如明天天亮了再過來找,到時候視線好,也能擴大搜尋範圍。”
顧言看著漆黑的密林,又看了看手中的球鞋,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們再繼續找。”
眾人隻好放棄搜尋,沿著原路返回營地。回到營地時,夏哲和宋翊立刻迎了上來,看到他們空手而歸,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沒找到沈豔?”
“隻找到了她的一隻鞋,” 顧言把球鞋遞給夏哲,“她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帶走了,或者是跑太遠迷路了。明天我們再擴大範圍找。”
眾人坐在篝火旁,心情都很沉重。雖然沈豔之前的所作所為讓大家很憤怒,但此刻擔心還是占了上風。
“她會不會遇到老虎或者其他猛獸了?” 宋翊擔憂地說道。
“應該不會,” 江辰說道,“我們搜尋的路上沒有發現打鬥的痕跡,也沒有血跡。她的鞋看起來是不小心掉在草叢裏的,可能是跑的時候太急,沒注意。”
“希望她沒事吧,” 蘇沐陽歎了口氣,“明天我們早點出發,多找幾個人,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顧言點了點頭:“嗯。明天秦浩宇和周瑾留守營地,加固陷阱,看好物資。其他人跟我一起出去,分成三組,擴大搜尋範圍。順便在路上收集一些野菜、野果和木材,囤積物資。”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篝火漸漸熄滅,隻剩下一堆炭火,發出微弱的光芒。眾人躺在帳篷裏,卻毫無睡意,腦海裏都在想著沈豔的下落,擔心她此刻正遭遇著危險。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眾人就起床了。簡單吃了點壓縮餅幹和野果後,顧言便安排秦浩宇和周瑾留守營地,其他人分成三組,朝著不同的方向出發,開始搜尋沈豔的蹤跡。
而另一邊,野人部落裏。
天剛亮,沈豔就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她睜開眼睛,看到籠子外圍滿了更多的野人,比昨天晚上還要多,足有上百人。他們個個都好奇地打量著她,嘴裏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有的還用手指著她,像是在討論什麽。
沈豔本來就一夜沒睡好,此刻看到這麽多野人圍著自己,恐懼再次湧上心頭,她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裏,崩潰地大哭起來。“放開我…… 我要回家…… 我不想待在這裏……”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卻隻能引來野人們更加好奇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野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比其他野人還要高出半個頭,麵板呈深褐色,臉上畫著紅色的紋路,頭上戴著一頂用彩色羽毛編織而成的皇冠,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獸牙和貝殼穿成的項鏈。他的眼神凶狠,不怒自威,顯然是這個野人部落的首長。
首長身後跟著一個同樣高大的野人,他穿著一件用獸皮縫製的長袍,手裏拿著一根雕刻著奇怪圖案的木杖,應該是部落的大祭司。大祭司走到籠子前,上下打量了沈豔一番,然後從手上匯聚出水來,對著沈豔噴出一股清水。
冰冷的清水灑在沈豔的臉上和身上,讓她打了個寒顫,哭聲也停了下來。她抬起頭,憤怒又恐懼地看著大祭司,卻不敢反抗。大祭司噴了一會兒水,像是在給她 “清洗”,然後對著首長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語氣恭敬。
首長聽完後,點了點頭,眼神冰冷地看了沈豔一眼,然後對著身邊的兩個野人說了幾句。那兩個野人立刻上前,開啟了籠門,粗暴地把沈豔拖了出來。
沈豔拚命掙紮著,卻被野人死死按住。其中一個野人拿出一根粗壯的藤蔓,把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藤蔓勒得她手腕生疼。
隨後,首長又對著人群說了一通,野人們紛紛歡呼起來,拿起身邊的石斧、木棍和長矛,很快就聚集了三十個身強力壯的野人。大祭司走在最前麵,兩個押著沈豔的野人跟在後麵,首長殿後,三十個野人組成一支隊伍,朝著外麵出發了。
沈豔被押在隊伍中間,心裏充滿了絕望。她不知道這些野人要去哪裏,更不知道他們要對自己做什麽。但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顧言和林北北所在的營地。如果野人們襲擊營地,以他們的數量和兇殘,顧言他們能抵擋得住嗎?
想到這裏,沈豔的心裏五味雜陳。一方麵,她希望顧言他們能平安無事,甚至希望他們能來救自己;另一方麵,她又隱隱有些期待,希望野人們能教訓一下那些不相信她、指責她的人。
隊伍在密林裏快速前進,沈豔被拖拽著,雙腳不斷被樹枝和石頭絆倒,膝蓋和胳膊都磨破了皮,疼得她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一聲抗議。她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場噩夢,醒來後,她還能回到那個雖然充滿危險,卻有同伴的營地。
而此刻的顧言等人,還在密林裏搜尋著沈豔的蹤跡,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正在朝著營地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