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暴雨漸漸收斂,清晨時分隻剩下細密的雨絲,黏膩地附著在玻璃上,模糊了遠處的視野。林北北天剛亮就醒了,生物鍾讓她保持著末世裏的警惕,洗漱完畢後第一時間抓起望遠鏡,對準麗景花園 5 號樓 18 樓的視窗。
窗簾已經完全拉開,客廳裏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簾 —— 昨日被她搬空的物資區空空蕩蕩,隻剩下散落的零食包裝袋和空罐頭盒,與前一天的富足形成刺眼對比。蘇柔正盤腿坐在地板上,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嘴裏不停地抱怨著:“怎麽會這樣?所有東西都不見了!門窗都是鎖好的,難道是進賊了?”
她身邊的男人 —— 林北北至今不知道他的名字,此刻狀若瘋魔。他一腳踹在沙發扶手上,實木扶手發出 “哢嚓” 一聲脆響,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狗屁的賊!這鬼地方除了我們還有誰?肯定是附近哪個雜碎趁我們睡著偷的!” 男人怒吼著,又抬起腳狠狠跺向地板,濺起幾片散落的碎屑,“老子辛辛苦苦蒐集來的物資,還有那登山繩!就這麽沒了?”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客廳裏焦躁地踱步,時不時對著空無一物的牆角咆哮,或是抬腳踹向桌椅,發泄著滿心的怒火。可除了製造出刺耳的噪音,他什麽也做不了,既找不到竊賊的蹤跡,也無法立刻補充物資。
“無能狂怒罷了。” 林北北靠在觀察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她能想象到這兩人醒來時的震驚與恐慌 —— 前一天還堆滿客廳的物資一夜之間消失無蹤,就像一場荒誕的夢。沒有了充足的食物和工具,他們所謂的甜蜜生活瞬間崩塌,暴露出來的隻有焦躁與無能。
蘇柔被男人的暴怒嚇得瑟縮了一下,卻也跟著附和:“肯定是樓下那些倖存者幹的!之前就看到有人在樓道裏徘徊,早知道該早點把他們趕走!” 她的語氣裏滿是怨懟,卻絲毫沒有反思自己將物資隨意堆放、缺乏防護的疏忽。
林北北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這兩人的反應都在她的預料之中,沒有絲毫新意。她轉身去露台采摘了幾把青菜,用靈泉水清洗幹淨,又取出一塊壓縮餅幹,簡單解決了早餐。期間她又幾次拿起望遠鏡觀察,發現蘇柔和她男朋友一直在客廳裏互相指責、爭吵,絲毫沒有想辦法解決問題的樣子。
直到中午時分,雨絲徹底停了,天空依舊是陰沉的灰色,但至少暫時沒有了降雨的阻礙。林北北看到 18 樓的兩人終於停止了爭吵,男人換上了一件防水外套,背上一把砍刀,蘇柔則收拾了一個空揹包,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門。
緊隨其後,林北北又看到兩個陌生的身影跟在他們身後 —— 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背著一把弓箭,另一個是中等身材的男人,手裏握著一根鋼管。顯然,這是蘇柔他們新收服的跟隨者。
“看來是出去蒐集物資了。” 林北北眼神一凝,迅速做出決定。她也該趁機外出一趟,一來可以看看洪水退去後的街道情況,二來可以蒐集些遺漏的物資,順便看看蘇柔他們會去哪裏 “覓食”。
她迅速換上防水作戰服,將手槍別在腰間,背上裝滿靈泉水的水壺,又帶上一把多功能軍刀和太陽能充電寶,最後檢查了一遍門窗的加固情況,才從消防通道悄然下樓。
洪水已經退到了一樓的腳踝處,淤泥和垃圾遍佈街道,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林北北踩著漂浮的木板,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前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主幹道上的超市早已被洗劫一空,她打算去幾條偏僻的小巷看看,或許能找到些倖存者遺留的物資。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傳來一陣爭吵聲。林北北立刻壓低身體,躲在一堵殘破的圍牆後,透過牆縫向外望去。
隻見小巷深處,蘇柔和她的男朋友正圍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老人穿著單薄的衣服,蜷縮在一個破舊的紙箱旁,懷裏緊緊抱著一條幹燥的灰色毛毯,身邊還放著一個銀色的多功能烤爐 —— 那是末世裏極為珍貴的物資,既能取暖又能烹飪。
“老頭,把毛毯和烤爐交出來!” 蘇柔的男朋友舉著砍刀,語氣凶狠,“現在這世道,你留著這些東西也活不久,不如給我們,還能讓你多活兩天!”
老人死死抱著毛毯,搖著頭,聲音沙啞:“不行…… 這是我兒子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我不能給你們……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伸手就要去搶。旁邊的兩個跟隨者立刻上前幫忙,一人按住老人的胳膊,一人去奪毛毯和烤爐。
老人掙紮著,發出微弱的哭喊,卻根本不是三個男人的對手。蘇柔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甚至在看到老人被推倒在地時,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不耐。“快點,別浪費時間,後麵可能還有其他人過來。”
林北北躲在牆後,指尖微微收緊。前世她就知道蘇柔自私自利,卻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一位手無寸鐵的獨居老人下此毒手。這條毛毯和烤爐,或許就是老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蘇柔他們為了自己的生存,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掠奪。
人性的涼薄,在末世裏暴露無遺。
就在這時,“轟隆” 一聲巨響!
老人身後那堵早已被洪水浸泡得搖搖欲墜的危牆,突然應聲坍塌,磚塊和水泥塊瞬間傾瀉而下,朝著蘇柔和老人的方向砸來。
林北北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這堵牆看起來並不矮,一旦砸中,後果不堪設想。
她以為蘇柔就算不被砸死,也會重傷。可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 那些傾瀉而下的磚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紛紛避開了蘇柔的位置,有的砸在她身邊的地麵上,有的落在跟隨者的腳邊,唯獨蘇柔站在原地,毫發無傷,甚至連一根頭發絲都沒被碰到。
而原本蜷縮在牆下的老人,卻被一塊巨大的水泥板壓住了腿,發出淒厲的慘叫。
“女主光環……” 林北北的心髒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她前世就聽說蘇柔運氣好到離譜,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都能化險為夷,今日親眼所見,才明白這所謂的好運,根本就是**裸的女主光環!危牆坍塌這樣的意外,都能被她完美避開,這根本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看著蘇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平靜,林北北的殺意瞬間飆升。
不能再等了!
蘇柔的女主光環太過詭異,再讓她繼續成長下去,遲早會成為自己逆襲路上最大的障礙。現在她身邊隻有三個幫手,其中兩個看起來實力平平,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林北北抽出空間裏的黑色無限子彈手槍,手指扣住扳機,透過牆縫,瞄準了蘇柔的後背。她深吸一口氣,穩定住呼吸,目光銳利如刀 —— 這一槍,她必須命中!
“砰!”
槍聲在寂靜的小巷裏驟然響起,打破了原本的混亂。
林北北眼睜睜看著子彈朝著蘇柔的後背飛去,心中已經升起了一絲快意。可就在子彈即將命中蘇柔的瞬間,站在她身邊的那個瘦小青年,像是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正好擋在了蘇柔身後。
“噗嗤 ——”
子彈精準地射入了青年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青年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當場沒了氣息。
“阿明!” 蘇柔的男朋友驚呼一聲,猛地轉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蘇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躲到了男人身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慌。
“該死的!” 林北北低罵一聲,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明明瞄準的是蘇柔,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跟隨者擋了下來!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女主光環在作祟!它不僅能讓蘇柔避開危險,還能自動吸引別人為她擋災!
沒時間多想,槍聲已經暴露了她的位置。蘇柔的男朋友和另一個跟隨者已經朝著圍牆的方向衝了過來,眼神凶狠。
“抓住那個開槍的雜碎!” 男人怒吼著,手中的砍刀揮舞著,劈開了擋路的樹枝。
林北北知道不能戀戰,一旦被他們纏住,後果不堪設想。她立刻收起手槍,轉身就跑,憑借著靈泉水滋養的身體,速度遠超常人。她穿梭在狹窄的小巷裏,繞過堆積的垃圾和坍塌的牆體,身後的腳步聲和怒吼聲越來越遠。
跑了大約十幾分鍾,確認對方沒有追上來,林北北才停下腳步,靠在一堵相對完整的牆上,大口喘著氣。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手槍,槍身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隨後收進了空間裏。
“女主光環…… 果然名不虛傳。” 林北北的眼神冰冷,帶著一絲不甘和忌憚。這是她第一次嚐試暗殺蘇柔,卻以失敗告終,還暴露了自己擁有槍支的秘密。
剛才那一幕太過詭異,那個叫阿明的青年,明明站在蘇柔身側,卻像是精準計算過一樣,恰好擋在了子彈的軌跡上。這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疇,完全是女主光環的強製保護。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盡快返回自己的出租屋,做好更嚴密的防護。蘇柔他們知道了有人要殺她,接下來肯定會更加警惕,而且很可能會四處搜尋她的蹤跡。
林北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然後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自己居住的小區快速走去。雨絲又開始飄落,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帶來一絲涼意。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盤算著。這一次暗殺失敗,讓她深刻認識到了女主光環的強大。想要殺死蘇柔,不能硬碰硬,必須找到她光環的弱點,或者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同時,蘇柔他們掠奪老人物資的行為,也讓她更加確定,這個所謂的 “天選之女”,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末世之中,弱肉強食或許是生存法則,但欺淩手無寸鐵的老人,這種行為已經突破了人性的底線。
林北北眼神愈發堅定。不管蘇柔的女主光環有多強大,她都不會放棄。這一世,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親手打破蘇柔的光環,讓她為前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回到 28 樓的出租屋,林北北第一時間檢查了門窗的加固情況,又將觀察口的防水薄膜調整了一下,確保不會被外麵的人發現。洗了個澡,她走到露台,望著蘇柔所在的麗景花園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蘇柔,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