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土坯房的破屋頂擋不住寒氣。林北北看著原主睡的幹草堆,還有原主僅有的一件粗布單衣。原主常年孤苦,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往年靠燒柴取暖,如今幹旱,夜裏隻能硬扛著低溫入眠。她翻了個身,鼻尖縈繞著身上洗不掉的汗味與塵土氣息 —— 這具身體常年上山打獵、風餐露宿,幹旱半年從未正經洗過澡,黏膩的觸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必須再去一趟鎮上。” 林北北咬了咬牙,意念沉入空間,看著裏麵充足的銀兩,心中有了決斷。這是逃荒前最後一次采購,得把必需的東西補齊:厚實的棉被、保暖的棉靴、常用藥品,還有耐放的臘肉鹹菜,再添些簡易農具,或許以後都能用得上。
天剛矇矇亮,林北北便套上馬車出發了。此時的日頭還未毒辣起來,可路麵早已被曬得龜裂,車輪碾過揚起漫天塵土。沿途的莊稼地裏一片枯黃,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農戶,正跪在地裏徒勞地挖著草根,眼神空洞得嚇人。幹旱已持續半年,鎮上的物資隻會越來越緊缺,價格也會越來越離譜。
一個時辰後,馬車駛入鎮口。與前幾日相比,鎮上更顯蕭條,不少店鋪都掛著 “歇業” 的木牌,僅存的幾家也門窗緊閉,隻留個小縫招呼客人。林北北先直奔藥鋪,藥鋪老闆正坐在櫃台後打瞌睡,見有人進來,眼皮都懶得抬:“買藥?缺貨得很,價格翻倍,要就快說。”
“常見的感冒藥、退燒藥、止血粉、金瘡藥、消炎的草藥,每種都給我來十份,再拿兩罐藥膏和三捆繃帶。” 林北北語氣幹脆,直接掏出銀子拍在櫃台上。
老闆眼睛一亮,立刻起身翻箱倒櫃:“這年頭還能這麽大手筆的,也就姑娘你了。止血粉和金瘡藥是保命的,我給你拿最好的,就是價格……”
“不差錢。” 林北北打斷他,看著老闆將一個個包好的藥包堆疊起來,又仔細檢查了藥效,確認都是近期炮製的,才滿意地付錢,將藥收進空間。
離開藥鋪,隔壁便是布莊。布莊裏的布料所剩無幾,大多是粗糙的麻布,唯獨角落裏堆著幾床厚實的棉被和幾雙嶄新的棉靴。老闆見林北北盯著棉被,連忙上前:“姑娘好眼光!這可是上好的新棉花做的,保暖得很,就是價格貴,一床要五兩銀子,棉靴一兩一雙。”
“五床棉被,十雙棉靴,都要最厚實的。” 林北北毫不猶豫。逃荒路上夜寒刺骨,棉被是剛需,棉靴能護住雙腳,比什麽都重要。老闆喜出望外,連忙招呼夥計打包,嘴裏不停唸叨:“姑娘是要逃荒吧?有這棉被棉靴,路上可少受不少罪。”
林北北沒接話,付了銀子便轉身離開,又去了雜貨鋪。這裏的臘肉和鹹菜價格漲了三倍,她還是買了二十斤臘肉、三十斤鹹菜,都是耐放且下飯的硬菜。簡易農具她選了兩把鋤頭、三把鐮刀、一把斧頭和幾個鐵鏟,都是結實耐用的款式,老闆見她買得多,額外送了她一把小刀和一卷麻繩。
采購完已是午時,日頭毒辣得能烤化人。林北北趕著馬車來到鎮上唯一一家像樣的客棧,門口的小二正揮著蒲扇乘涼,見她駕著馬車過來,連忙迎上前:“姑娘是住店還是吃飯?住店的話上等房還有兩間,就是價格……”
“開一間上等房,備一桶熱水沐浴用。再準備六個菜,葷素搭配,越快越好。” 林北北跳下車,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不夠再補。”
小二眼睛都直了,連忙接過銀子:“好!姑娘裏麵請,熱水馬上就來,菜也立刻吩咐後廚做!” 這年頭能住上等房、還敢要熱水洗澡的,絕對是大客戶。
上等房在二樓,陳設雖不算奢華,卻幹淨整潔,還有一張柔軟的床鋪。林北北剛坐下沒多久,小二便提著一大桶熱水上來,小心翼翼地倒進房間裏的浴桶:“姑娘,熱水備好了,不夠再喊我。”
“辛苦了。” 林北北揮揮手讓他退下,反手鎖上門。她迫不及待地褪去衣衫,鑽進浴桶裏 —— 溫熱的熱水包裹住身體,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她從空間裏取出一塊普通香皂,仔細擦拭著身上的每一寸麵板,搓下一層厚厚的泥垢,水中很快便浮起一層渾濁的汙垢。
原主常年不洗澡,身上的汙垢早已積了厚厚一層,林北北洗了三遍,才覺得麵板清爽了許多。她換上空間裏幹淨的裏衣和輕薄的外衣,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隻覺得渾身舒暢,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沒過多久,小二便端著六個菜上來了:一盤紅燒肉、一盤清蒸魚、一盤炒青菜、一盤醬牛肉、一碗雞湯,還有一盤涼拌黃瓜。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林北北早已饑腸轆轆,拿起筷子大快朵頤。紅燒肉肥而不膩,醬牛肉勁道十足,雞湯鮮美濃鬱,她將六個菜吃得幹幹淨淨,連湯汁都沒剩下。
吃飽喝足,林北北歇了半個時辰,便下樓打算再逛逛,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物資。此時日頭西斜,鎮上的行人比午時多了些,卻依舊蕭條。她轉了幾家店鋪,大多缺貨嚴重,要麽就是價格高得離譜,沒什麽值得買的。
路過一家香料鋪時,她進去買了些花椒、八角、桂皮,用來醃製臘肉或是炒菜都好。剛走出香料鋪,眼角的餘光便瞥見街角的陰影裏,有幾個流裏流氣的漢子正盯著她。
那是三個二流子,衣衫襤褸,臉上帶著幾分痞氣,為首的漢子留著絡腮胡,眼神貪婪地在林北北身上打轉,還時不時與另外兩人交頭接耳,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
林北北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腳步卻暗自加快。她知道自己最近出手闊綽,又是獨自一人,難免會引起旁人的覬覦。這三個二流子,怕是早就盯上她了,從她進藥鋪、布莊,再到住客棧,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看在眼裏。
她假裝沒察覺,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眼角卻始終留意著身後的動靜。果然,那三個二流子立刻跟了上來,腳步匆匆,眼神裏的貪婪毫不掩飾。
林北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前世今生,想打她主意的人不少,可最後都沒什麽好下場。這三個二流子,正好給她練練手,也算是給這最後一次采購添點 “樂子”。
她停下腳步,轉身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追上來的三個二流子。“幾位跟著我這麽久,有什麽事?”
絡腮胡二流子沒想到她會突然轉身,愣了一下,隨即囂張地笑了起來:“小娘子,倒是挺警覺。老子看你出手大方,想必身上帶了不少銀子,不如乖乖交出來,再陪哥哥們樂嗬樂嗬,哥哥們就放你一馬!”
另外兩個二流子也跟著起鬨:“就是!小娘子長得還不錯,別不識抬舉!”
林北北眼神一寒,身形驟然一動。她常年打獵的身體有喝了不少靈泉水靈活得不像話,力氣更是遠超常人,沒等三個二流子反應過來,便衝到絡腮胡麵前,抬手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哎喲!” 絡腮胡慘叫一聲,鼻血瞬間流了出來,疼得捂著臉蹲在地上。
另外兩個二流子見狀,頓時怒了,揮舞著拳頭朝林北北衝過來。林北北側身避開,抬腳踹在左邊漢子的膝蓋上,隻聽 “哢嚓” 一聲脆響,那漢子膝蓋劇痛,跪倒在地。右邊的漢子嚇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後退,便被林北北抓住胳膊,用力一擰,“啊” 的一聲慘叫,胳膊被擰得脫臼。
不過片刻功夫,三個二流子便都倒在地上,疼得鬼哭狼嚎。林北北走到絡腮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敢打我的主意嗎?”
絡腮胡嚇得連連搖頭,鼻血混著眼淚流下來,模樣狼狽不堪:“不敢了!小祖宗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滾。” 林北北冷冷吐出一個字。
三個二流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小巷,生怕她反悔。
林北北拍了拍手,轉身走出小巷。經這麽一鬧,她也沒了逛街的興致,便趕著馬車往客棧回。此時天已擦黑,客棧裏亮起了燈籠,她將馬車交給店小二看管,自己則回到房間,打算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回村,準備去會會女主的物資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三個二流子並未走遠,而是躲在客棧附近的陰影裏,眼神怨毒地盯著她的房間。其中一個漢子咬牙道:“大哥,這小娘子太厲害了,我們打不過她!”
絡腮胡擦了擦鼻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打不過又怎樣?她一個孤身女子,帶了那麽多物資,肯定是塊肥肉!我們去找虎哥,他手下有十幾號人,肯定能拿下她!”
另外兩個漢子眼睛一亮:“對!找虎哥!到時候不僅能搶到銀子,還能……”
三人相視一笑,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悄悄離開了客棧附近,朝著鎮外的破廟走去 —— 那裏是鎮上一夥土匪的聚集地,為首的正是他們口中的 “虎哥”。
而客棧房間裏的林北北,正坐在床邊整理空間裏的物資。棉被、棉靴、藥品、臘肉、農具…… 一應俱全,足夠她在逃荒路上安穩度日。她檢查了一遍武器,鐵刀、弓箭、手槍都完好無損,心中踏實了不少。
窗外夜色漸濃,鎮上的喧囂漸漸平息,隻有偶爾傳來的犬吠聲。林北北躺在床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睡得最安穩、最舒適的一覺。她絲毫沒有察覺,一場針對她的陰謀,正在鎮外的破廟裏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