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航第九天的清晨,林北北是被窗外的呼嘯聲驚醒的。
原本平靜如鏡的海麵早已沒了往日的溫柔,深青色的海浪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翻湧著拍擊著遊輪的船身,濺起的浪花高達數米,重重砸在舷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海風不再是輕柔的拂動,而是化作了尖利的哨音,穿過甲板的縫隙,鑽進船艙的每一個角落,讓整個遊輪都在微微震顫。
“北北,你聽這風。” 陳宇早已起身,正站在窗邊眉頭緊鎖,他穿著林北北提前準備的厚實衝鋒衣,臉色帶著一絲凝重,“好像比之前預報的風浪要大得多。”
林北北迅速起身,走到他身邊,目光投向窗外。隻見遠處的天空被厚重的烏雲壓得極低,鉛灰色的雲層如同沉甸甸的幕布,正快速向遊輪的方向移動,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壓抑感,讓人喘不過氣來。她拿出枕邊的行動式氣象雷達 —— 這是她在啟航第三天就從空間裏取出的裝置,此刻螢幕上的紅色預警訊號瘋狂閃爍,波紋紊亂得如同亂麻,顯示著一場超強台風正在快速逼近。
“不是普通的風浪,是超強台風。” 林北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陳宇,末日要來了。”
陳宇身體一僵,轉頭看向她。這九天裏,林北北的反常早已超出了 “細心” 的範疇 —— 瘋狂囤積物資、拉著他熟悉遊輪每一個消防通道和監控盲區、逼他每天進行體能訓練、甚至教他使用匕首和手槍,還反複強調 “十天後會有大危機”。起初他雖有疑惑,但出於對林北北的信任,從未有過絲毫質疑,而此刻窗外的異常風浪,讓他瞬間明白了林北北所有 “反常” 的原因。
“就是你一直說的…… 那場災難?” 陳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緊緊握住林北北的手,“我知道了,北北,我都聽你的,你說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
林北北心中一暖,反手握緊他的手:“現在沒時間解釋太多,我們立刻檢查艙房。門窗的加固螺栓再擰緊一遍,把所有重物都搬到牆角抵住門板,應急燈、食物和水都放在床頭隨手能拿到的地方,還有武器,你把那把短刀別在腰間,手槍我帶著。”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這間 1220 艙房經過林北北多次改造,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房門內側加裝了三層加固螺栓,門框周圍釘上了厚厚的鋼板,窗戶貼滿了防爆膜,外麵還加裝了可拆卸的金屬防護欄。陳宇按照林北北的吩咐,將行李箱、鐵皮櫃等重物一一推到門後,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林北北則從空間裏取出兩大箱壓縮餅幹、十箱瓶裝水、幾盒自熱米飯和一堆巧克力,整齊地堆放在床頭,又拿出四盞應急燈,分別放在房間的四個角落,確保斷電後也能保持照明。
兩人收拾妥當後,並肩坐在床邊,聽著窗外越來越猛烈的風聲和海浪聲,遊輪的顛簸也漸漸加劇,像是被無形的大手肆意搖晃。
中午時分,遊輪的廣播終於響起,船長王富貴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鎮定:“各位乘客請注意,受海上強對流天氣影響,遊輪將遭遇較強台風,請各位乘客立即返回自己的艙房,鎖好門窗,不要隨意走動,船上的各項設施已做好加固準備,請大家不必驚慌。”
廣播聲剛落,窗外的天色驟然變暗,原本隻是翻湧的海浪瞬間變得狂暴,巨浪如同小山般湧起,狠狠砸在遊輪的甲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甲板上原本固定的桌椅、遮陽棚早已被狂風席捲,消失在茫茫大海中,隻剩下光禿禿的甲板在風暴中發出 “咯吱咯吱” 的呻吟,彷彿隨時可能斷裂。
遊輪的顛簸越來越劇烈,房間裏的應急燈在搖晃中忽明忽暗,堆放在角落的箱子被晃得來回滾動,牆壁上的掛畫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陳宇下意識地將林北北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盡量減少顛簸帶來的衝擊。
“別怕,我們的艙房很堅固,能扛過去。” 林北北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安。她早已將空間裏的靈泉水取出兩瓶放在床頭,靈泉不僅能解渴,還能提升體質,此刻她正悄悄運轉體內的異能雛形 —— 這九天裏,在大力丸和靈泉水的滋養下,她的水異能早已覺醒,隻是一直沒有顯露,此刻運轉起來,能隱約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水汽,形成一層微弱的防護屏障,減輕了船身顛簸帶來的不適感。
狂風呼嘯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期間,遊輪多次出現劇烈的傾斜,好幾次林北北都感覺船身快要被巨浪掀翻,耳邊是狂風的怒吼、海浪的撞擊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乘客尖叫聲和物品破碎聲。但她和陳宇始終蜷縮在床角,互相依偎著,憑借著加固後的艙房和提前準備的物資,安然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刻。
第二天清晨,風浪漸漸平息,船身的顛簸也趨於平緩。
林北北緩緩鬆開抱著陳宇的手,站起身時還有些頭暈目眩 —— 長時間的顛簸讓身體有些適應不良。她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拉開金屬防護欄的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外麵的天空依舊是鉛灰色的,但狂風已經停歇,海麵恢複了詭異的平靜,隻是海水的顏色變成了深黑色,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船隻的影子,也沒有任何飛鳥掠過。遊輪的甲板一片狼藉,散落著各種碎片和雜物,部分欄杆被巨浪衝斷,露出猙獰的缺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鹹濕的腥味和淡淡的黴味。
“台風停了?” 陳宇也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停了,但我們已經不在原來的海域了。” 林北北的眼神凝重,她拿出行動式氣象雷達,螢幕上的波紋依舊紊亂,隻是不再是台風的訊號,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極其詭異的能量波動,呈暗紫色,頻率極快,“我們被刮到了未知海域,而且這裏的能量很不正常。”
就在這時,遊輪的廣播再次響起,王富貴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試圖維持鎮定:“各位乘客,台風已順利過境,遊輪各項設施正在檢查修複中,通訊裝置暫時中斷,我們正在嚐試聯係總部,請大家保持冷靜,待在自己的艙房內,等待進一步通知。”
他隻字未提 “未知海域”,顯然是在刻意隱瞞真相,想要穩定人心。
但乘客們早已不是傻子。
台風過後,不少人走出艙房檢視情況,當發現遊輪周圍是一片漆黑陌生的大海,手機和船上的通訊裝置全部失靈,甚至連指南針都失去了作用時,恐慌瞬間蔓延開來。
林北北和陳宇通過貓眼觀察著走廊的情況 —— 原本整潔的走廊此刻一片狼藉,散落著破碎的物品和積水,不少乘客臉上帶著惶恐和絕望,有人在大聲呼喊著親人的名字,有人在瘋狂拍打船員的房門詢問情況,還有人已經開始搶奪走廊裏剩餘的應急物資。
“那邊好像打起來了!” 陳宇壓低聲音,指向走廊盡頭的方向。
林北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幾個男人正圍著一個船員打扮的人拳打腳踢,嘴裏罵罵咧咧:“把物資交出來!我們要喝水!要吃東西!” 那個船員被打得蜷縮在地上,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物資箱,卻終究抵不過幾人的蠻力,箱子被搶走,裏麵的泡麵和礦泉水瞬間被瓜分一空。
類似的小規模衝突在走廊裏不斷上演,人性的貪婪和恐懼在絕境中暴露無遺。
“這些人……” 陳宇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災難還未真正降臨,人們就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隻是開始。” 林北北的聲音冰冷,“等喪屍出現,隻會更亂。” 她轉頭看向陳宇,眼神異常嚴肅,“陳宇,記住,從現在開始,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單獨外出,不要輕易暴露我們的物資,更不要暴露你的異能力量型異能。”
在林北北的刻意引導和靈泉水的滋養下,陳宇也順利覺醒了力量型異能,雖然還未完全熟練,但力量已經遠超常人。林北北一直叮囑他隱藏異能,就是為了避免被蕭睿城等人盯上 —— 上一世,陳宇就是因為過早暴露異能,才被蕭睿城視為拉攏或排擠的目標。
陳宇重重點頭:“我知道了北北,我一定聽你的,絕不單獨行動,也不暴露異能。” 他能感受到林北北話語中的沉重,也明白此刻謹慎的重要性。
林北北滿意地點點頭,開始整理空間裏的武器:無限子彈手槍被她別在腰間,又拿出兩把鋒利的軍用匕首,一把自己握著,一把遞給陳宇;此外,還有幾枚煙霧彈和閃光彈,這些都是她在前序世界收集的,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我們的物資還很充足,暫時不用出去找食物和水。” 林北北一邊整理一邊說道,“接下來幾天,我們盡量待在艙房裏,觀察外麵的情況。一旦聽到異常的慘叫聲或者打鬥聲,就立刻鎖死門窗,無論外麵是誰在喊,都絕對不能開門。”
她知道,喪屍的爆發就在這幾天。未知海域的詭異能量已經開始影響船上的人,那些體質較弱或者意誌不堅定的人,很快就會失去理智,淪為嗜人的怪物。而蕭睿城和王冉冉等人,也會在這幾天覺醒異能,開始組建他們的 “主角團”。
陳宇接過匕首,小心翼翼地別在小腿的刀鞘裏,眼神堅定地看著林北北:“北北,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好你。”
林北北抬頭,對上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中一暖。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不是你一個人保護我,我們互相守護。”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是蕭睿城的聲音,帶著幾分鎮定和號召力:“大家冷靜一點!現在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船長已經在搶修通訊裝置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團結起來,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而不是互相爭搶!”
林北北和陳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透過貓眼望去,隻見蕭睿城正站在走廊中央,身邊跟著王冉冉和李夢、張昊等人。蕭睿城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身姿挺拔,臉上看不到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氣場,正在安撫周圍的乘客。王冉冉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強裝鎮定,偶爾附和幾句。李夢和張昊則顯得有些惶恐,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看來,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林北北低聲說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蕭睿城果然和上一世一樣,擅長利用危機樹立自己的威信,拉攏人心。
“我們要不要……” 陳宇有些猶豫,他看著走廊裏那些惶恐無助的乘客,心中有些不忍。
“不要管。” 林北北立刻打斷他,語氣堅決,“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保護好自己。那些人選擇相信蕭睿城,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沒必要插手,也不能插手 —— 現在暴露在他們麵前,隻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陳宇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林北北說得對,在這即將到來的末日裏,同情心有時隻會成為致命的弱點。
走廊裏的混亂漸漸被蕭睿城暫時平息,部分乘客開始聚集在他身邊,聽從他的安排,清理走廊裏的雜物,檢視艙房的受損情況。蕭睿城則藉此機會,悄悄記下那些看起來身強力壯或者有特殊技能的人,顯然是在為後續組建小隊做準備。
林北北和陳宇收回目光,不再關注外麵的情況。兩人坐在床邊,分食著空間裏的食物 —— 自熱米飯的香氣在封閉的艙房裏彌漫開來,與外麵的壓抑和恐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拿起桌上的氣象雷達,螢幕上的暗紫色波紋依舊在瘋狂跳動,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她知道,那是喪屍即將爆發的倒計時。
接下來的時間裏,林北北和陳宇輪流休息,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他們沒有再開啟過門,隻是通過貓眼和聽覺觀察著外麵的動靜。走廊裏偶爾還會傳來零星的爭吵聲和哭泣聲,但總體還算平靜,顯然蕭睿城的 “安撫” 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林北北知道,這種平靜隻是暫時的。
一場更大的風暴,一場關乎生死的災難,正在這艘孤立無援的遊輪上,悄然醞釀。而她和陳宇,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等待著末日的正式降臨。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活下去,守護好彼此,然後,等待複仇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