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王府待了幾天,陸晴月便有些坐不住了。
這日早起洗漱完,她對著銅鏡將青絲挽好,又換了件竹青色的窄袖褙子,與往日穿的衣裙相比更加的利落,也方便她在外走動。
陸晴月推門出去,日頭漸暖,院裡的海棠已經開始花落了。
廊下的風卷著落花撲向懷裡,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再睜開時,腳步忽的駐在了原地。
謝遠山正站在院中。
陸晴月時常懷疑這人是不是在她身上裝了什麼雷達,以至於她每次想要出門都能被他堵住。
他今日著了件玄色織金長袍,腰間玉帶勒得極緊,愈發襯得人肩寬腰窄。晨光從他身後灑下,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硬的邊。他顯然已站了許久,肩上還落了兩瓣粉紅,自己卻渾然不覺。
“月兒要去何處?”他問道。
陸晴月走下階梯,邊走邊回道:“我出門逛逛。”
謝遠山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道:“我同你一起。”
陸晴月沉吟片刻,欣然答應了。
此刻的她還沒有意識到之後會發生什麼,否則一定會在這時強烈地表示拒絕。
馬車轆轆地駛過長街,謝遠山與她相對而坐,膝上雖攤著一卷書,卻許久沒有翻過一頁。
他的目光時不時從書頁上方抬起,在她身上悄然停留了一瞬後,又迅速垂落。
陸晴月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但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先去的藥材鋪子。
因著鋪子還未開張,她本以為店裡也不會有人。誰料,她剛下馬車就看到鋪門大開著。
陸晴月心頭微詫,探頭一看,發現原來是葉溶清。
他正倚在櫃檯後頭對著賬目,一身胭脂色錦袍襯得人膚色如玉,給這簡陋的大堂多添了幾分熱鬧。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他從賬冊中抬起頭來。
賬冊被“啪”地一聲合上。
“喲,”葉溶清斜睨著她,“陸掌櫃還知道回來?”
他繞過櫃檯走過來,步子慢慢悠悠的,到了跟前,也不看謝遠山,隻拿那雙含情眼緊盯在陸晴月臉上:“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連鋪子都不管了。這幾日進貨、盤賬、應付那群難纏的藥商……可都是我一人操勞!”
那語氣幽怨得很,偏生他嘴角還掛著笑,哪裡是生氣,分明是撒嬌,還撒得理直氣壯。
陸晴月張了張嘴:“我……”
“葉老闆辛苦了。”謝遠山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忽然開口,“既覺得操勞,該歇著纔是。省得累壞了,倒叫月兒過意不去。”
葉溶清挑了挑眉,這才正眼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一個冷硬如冰,一個瀲灧似水,但都藏著同樣不可言說的心思。
陸晴月:……
她就不該過來。
葉溶清忽然笑了,抬手攏了攏有些鬆散的領口:“世子殿下說的是,可我偏偏就是個操勞的命,畢竟這鋪子可是阿月與我的心血,世子想必是不懂的。”
謝遠山側首,目光落在陸晴月臉上,聲音放輕了些:“開店這樣大的事,月兒怎麼沒與我說?”
陸晴月目光一閃,她總不能說那時候自己還等著和反派一起害他吧?
“……之前便與葉老闆有過合作。”她垂下眼,盯著門口幾片被踩碎的落葉。
“我恰好懂一些藥材,他又會經營,正好互補。”
謝遠山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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