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夫人?”他重複了一遍,帶著幾分生硬的滯澀。
葉溶清很快控製住了麵上的表情,唇角重新彎起,笑意裡含著意味深長。
“不,不”他搖了搖頭,翠青色的衣袖拂過桌麵,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他傾身向前,兩人的距離拉近,清苦茶香的氣息再次纏了上來,“陸姑娘此言不對。”
他頓了頓,淺淡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她,那目光直白又熾熱,像是要看進她骨子裡去:“你就是你,緣何要掛上他人的姓氏?”
陸晴月一怔,執杯的手停在半空,溫熱的瓷壁貼著掌心,卻忘了飲。
她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
她自然不是看重禮法、以夫為天的人,剛剛那一說也隻是隱隱察覺到了對方的心思,纔想借身份之說劃清界限,警告一番。
葉溶清作為一個純古人,能有這一想法,屬實算得上離經叛道了。
可正是這番堪稱叛逆的話反倒讓她對他的印象改善了些。至少,對方不是那種會將女子視作附屬的俗人。
“葉老闆說得輕巧,”她放下茶杯,聲音依舊平淡,卻軟和了許多。
“這世道,女子不掛夫姓,如何立足?”
這話半是試探,半是真心。
她若是想要之後和他合作,自然是要先摸清楚這人的品性。
葉溶清聞言低笑,笑聲悶悶地盪出,帶著幾分懶散不屑。
他收回前傾的身子,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世間之人多庸俗,陸姑娘何必在意?”
他抬手,指尖勾著她腰間的玉佩,目光也勾勾纏纏地落在她身上:“至少在我這裡,陸姑娘先是自己,再是別的什麼。”
窗外街市的喧囂忽然靜了一瞬,像是有風吹過,將那些嘈雜都捲走了。
陸晴月坐在原地,看著他無意間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頸項,忽然覺得,這室內的空氣有些悶人。
蕭遠說的不錯,這人確實貫會把握人心。
“巧言令色。”她淡淡道,偏過頭去望向窗外。
葉溶清看的分明,將她那一瞬間的不自在盡收眼底。
他唇角的笑意真切了幾分,聲音卻變得纏綿哀切,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姑娘說是,那便是吧。”
他起身,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扇又推開了些。風湧進來,吹散了屋內濃鬱的茶香,也帶來了底下市井的煙火氣。
他背對著她,聲音從風裡傳來,執拗而又認真:“隻是姑娘要記住,這玉佩我既給了你,便是認了你這個人。什麼蕭夫人……,我一概不認。”
之後兩人的交流意外地順暢。
葉溶清取來紙筆,將事宜一項項列明。他執筆的手勢很好看,腕骨微懸,字跡清雋有力。
陸晴月坐在一旁看著,偶爾提出疑問,他便擱下筆,一一解答,條理分明,再無先前那股黏糊勁兒。
“食材進項由酒樓負責,姑娘隻管葯膳配比研究。”他指著紙上的條款,詢問她的意見,“利潤四成,月底結算,姑娘看如何?”
陸晴月掃了幾眼,覺得沒有什麼問題後接過筆,在契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葉溶清滿意地笑起,之後將契書收起,一份遞給她,一份自行收好。
“原來陸姑娘名叫晴月。”他看著契書上的簽名,到現在才知曉了她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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