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陸晴月院子裡也貼上了紅。
“左邊高了。”
小桃裹著件厚襖子,站在院子裡指揮。她的風寒還沒有完全好,聲音帶著啞,卻掩不住話裡的雀躍勁兒。
青蓉偏頭看了看,又往下挪了半寸:“這樣?”
陸晴月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個暖爐,看著兩人在門上折騰。
春聯上的字是崔斂提的,筆畫清雋有力,饒是讓不懂書法的陸晴月來看,也能看出這字寫地極有風骨。
“姑娘,”青蓉終於貼好了,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您看看,正不正?”
陸晴月比劃了一下,點了點頭:“正。”
小桃樂嗬嗬地湊上來,從懷裡掏出個紅紙剪的窗花,上麵是隻胖嘟嘟的小兔,就是耳朵那邊剪得有些歪扭:“姑娘,這是小桃剪的窗花,我貼窗戶上好不好?”
陸晴月接過那窗花,指尖觸到紅紙粗糙的紋理:“小桃剪得很可愛,貼上!”
小桃歡呼一聲,拉著青蓉跑了。
陸晴月站在院中,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轉角,忽然覺得肩上一沉。
她側首,看到賀淮景正將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指尖在她頸側頓了頓,隨後自然地替她係著領口的帶子。
“當心著涼。”
賀淮景替她繫好帶子,卻沒有立刻退開。他頓了頓,試探著開口:“除夕夜,在你院裡用飯可好?”
陸晴月看著他,他的眼底映著滿院的紅色,原本深處的暗色也染上了幾分暖調。
她點了點頭,沒有什麼意見。或者說,意料之中的事。
賀淮景肉眼可見地雀躍了起來。
除夕之夜,第一個來到陸晴月院中的人是崔斂。
連下了幾日的雪終於停了,院子裡積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在燈籠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崔斂踩著積雪而來,行走間靴底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長衫外罩著一件銀白色狐裘,襟口處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了線條清晰的下頜。
陸晴月正抱著個暖爐欣賞著院裡的雪景,見他來,也不驚訝。
雖然之前賀淮景沒有說,但她知道崔斂得知訊息後定然不會缺席。這人看著不爭不搶的模樣,實際上貫會計較。
“阿月。”
崔斂在階前站定,從袖中取出一個檀木盒子:“年節禮。”
盒子開啟,裡麵是一個嶄新的針包。開啟後內裡整齊地排列著一整套銀針,針尾處纏著不同顏色的絲線,在燈光下泛著鮮亮的光澤。
他的指尖在木盒邊緣輕輕撫過,聲音溫潤:“上回見你用的那套,針尾已經鬆動,便想著重新為你打上一套。”
他頓了頓,眼底藏著期盼:“若是阿月能在用它的時候想到我,哪怕是片刻,便更好了。”
陸晴月起身接過盒子,指尖觸到針包外層的紋理,斂下了神色。
“多謝。”
她將盒子擱在桌上,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香囊,遞了過去。
“回禮。”
香囊是藏青色的緞麵,上麵綉著幾竿疏竹,針腳雖算不得精緻,卻也有幾分風骨。崔斂接過後,指尖在突出的竹紋上輕輕摩挲,接著湊近鼻尖聞了聞,淡淡的葯香混著她袖間的氣味湧入了他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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