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看著院子裡站得整整齊齊的七八個侍女,眉心微蹙。她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賀淮景,語氣平靜:“我喜歡安靜一點的環境,更不需要這麼多人伺候。”
賀淮景腳步一頓,想都沒想就要反駁:“這怎麼行?晴月……”
依他來看,她就應該被金尊玉貴地伺候著,端茶遞水、穿衣梳頭,事事都有人打點妥當。
他還嫌院裡這幾個人不夠呢,恨不得將全天底下最伶俐的侍女都搜羅來給她用。可話到嘴邊,對上陸晴月帶著涼意的眼神,看清她眼底的堅持,發現自己根本拒絕不了她。
“好吧,都依你。”
陸晴月轉頭,目光在廊下的侍女身上掃了一圈,點了其中兩個最眼熟的留了下來。
那兩人正是第一日給她送飯的小姑娘,此刻被她點到,忙不迭地上前行禮,臉上還帶著點受寵若驚的驚喜。
小姑娘一個叫小桃,一個叫青蓉。
兩個差異過大的名字讓陸晴月起了幾分好奇,她隨口問道:“這名字是你家裡人起的嗎?”
青蓉垂首答道:“是奴婢原先伺候的小姐起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後來那家人遭了難,奴婢被輾轉賣到了鄴城,前不久才被公子買下。”
陸晴月注意到她說話時,脊背始終挺直,沒有半分自憐自艾的卑微。
反倒是一旁的小桃,聽了她的遭遇後眼眶都紅了,身子悄悄往青蓉旁邊靠了靠。
一旁的賀淮景還想說些什麼,可看到她轉身回房的背影,又憋了回去。他看著跟在陸晴月身後的兩個侍女,眼神裡帶著些不滿和挑剔。
之後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陸晴月雖說了要出門,可實際出去的次數並不多。
更多的時候,她或是待在屋內寫寫東西,或是靠坐在院中央的那張軟榻上,低頭看書。
青蓉和小桃便在一旁幫忙。
起初隻是搬搬書、曬曬葯,時日一長,兩人都對那些接手過的藥材和醫書生出了幾分探究的心思。
小桃年紀小,好奇心重,總是趁著陸晴月不注意,悄悄地戳弄籃裡的草藥。青蓉因著識一些字,在拿書的時候常常忍不住看上幾眼,眼中藏著幾分真切的嚮往。
陸晴月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當她們在一旁時,偶爾會教上幾句。
青蓉記得很快,幾乎她說過一遍的內容都能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有時候還會捧來書冊,小聲詢問一些更深入的問題。
她問得忐忑,顯然也不確定陸晴月會不會回應。
陸晴月注意到了她的心思,沒有戳破,也樂得為她解惑。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樣,甚至讓她心裡生出了幾分為人師的微妙感。
陸晴月晃了晃神,青蓉也讓她想到了劇情線裡一個同樣過目不忘的人。可她又搖了搖頭,隻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兩個人除了性別,其他明明一個都對不上。
自那日後,賀淮景每日都來,有時隻是站在院中,隔著窗欞看她幾眼,見她沒趕人,便心滿意足地待上小半個時辰,又識趣地離開。
有時又會賴著不走,搬個凳子坐在她旁邊,眼巴巴看她翻書,要麼給她削個果子,要麼擺弄她曬在院子裡的草藥,總之是閑不下來的。
崔斂倒不像賀淮景那般粘人,進了屋便在她對麵坐下,姿態端正,自帶一股子世家公子的清貴氣質。他有時會與她探討幾句醫理,但大多數時候隻是靜靜陪著,陸晴月看書寫字時,他便在一邊處理帶來的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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