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崢的嘴角嘲諷地勾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棠棠,也是你能叫的?」
「我和她的關係比你親近多了。」
「棠棠沒告訴你,當然是因為你不值得她告訴。」
背光的陰影下,薄時崢的眉壓著眼,藏匿在陰影之下的神情晦澀不明。
他的身高比楚諭要高一些,強勢的侵略感撲麵而來,他壓著嗓音:「你應該有點自知之明。」
淺墨色的眼睛淡淡地睨著他,裡頭翻湧的情緒冷得像是淬了冰:「把你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給我藏得嚴實一點。」 讀小說選,.超流暢
「然後,滾的越遠越好。」
隱秘的心思被戳破,楚諭的手緩緩攥緊。
同時被眼前人身上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那股駭人的壓迫感壓得心驚。
他自認為這些年跟在父親身邊有所鍛鍊,應對形形色色的人也算遊刃有餘。
但在眼前這個人麵前,他卻依舊顯得那麼渺小而無力。
到底是為什麼。
楚諭深深吸了一口氣,即便身後已經沁出了冷汗,卻還淡淡笑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而且,據我所知,棠棠沒有男朋友吧,你又是以什麼身份替棠棠選擇?」
蘇稚棠感覺到那隻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似乎還發著顫。
她輕輕抬眼,卻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唇角。
楚諭逐漸冷靜了下來,看著薄時崢那張冷厲深邃的臉和淺墨色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熟悉。
這樣的情景似乎不止一次出現在他麵前。
而且這張臉也很熟悉。
曾經在什麼時候出現過呢……
楚諭在腦海裡回憶著,忽然,他眸色微動。
蘇稚棠的那個,對她保護欲過剩的哥哥。
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就是沒有家庭背景的加持,他也依舊是A大的傳奇人物。
在學校的各種光榮榜上,公眾號上,他沒少見過他站在團隊c位拿著獎盃獎狀的照片。
而且……從前他也沒少警告過他離他妹妹遠一點,即便那是在小學的時候。
原來是她哥哥啊……
楚諭忽然冷靜了下來。
不是什麼男朋友或者曖昧物件就好。
麵上的緊繃舒緩了些:「原來是薄少。」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護著棠棠。」
或許是天然的氣場不和,即便知道對方是自己傾慕物件的哥哥,楚諭的緊迫感依舊沒消。
「不過,薄少。或許你應該知道,總有一天你和棠棠是會分開的。」
「你不可能保護棠棠一輩子,總有一天你該接受棠棠認識新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話一出,薄時崢身上的氣壓比先前低了不少。
就連寧願都覺得楚諭說錯話了。
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薄時崢的呼吸發沉,微縮的眸子透著一絲危險,鎖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
蘇稚棠下意識地收緊了手,不然她真的懷疑,一撒開他,薄時崢就會衝上去跟楚諭乾一架。
現在以他們家的家底,可不好跟楚家幹起來啊。
他爸是她媽媽的公司的大客戶呢。
卻不知這下意識的管人的舉動極大地澆滅了薄時崢的怒意。
薄時崢低低笑了下:「新的人?」
他牽起蘇稚棠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吻了下,瞳孔深處湧動著難以掩飾的佔有慾,看的人驚心動魄。
「我的妹妹,當然隻能由我護著,我們永遠不可能分開。」
他微微眯起眼,不屑道:「我看不上的人,也不配站在她的身邊。」
楚諭擰了擰眉,看著薄時崢眼裡對蘇稚棠的佔有慾,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說小時候薄時崢對蘇稚棠的姑且可以算是哥哥對妹妹的保護欲。
但剛剛,楚諭好像看到了薄時崢眼裡的,絕不屬於親情的情感。
那樣的佔有慾和愛意,會是哥哥對妹妹的嗎。
蘇稚棠覺得這個人好欠,瞪了薄時崢一眼:「你少說兩句。」
她抿起淡淡的笑:「不好意思啊,寧寧,楚諭,我先走了。」
「下次再約吧。」
寧願剛剛被薄時崢身上的氣壓壓得不敢吭聲,現在好姐妹說話了,她纔敢再冒頭。
嘿嘿笑道:「沒事沒事,今天也玩的很晚了。」
「我們改天再約呀。」
楚諭的思緒被打斷,輕輕頷首。
猶豫了一下道:「嗯,回到家可以給我發個訊息報平安。」
薄時崢神色陰翳:「你……」
蘇稚棠實在不想在這裡被當猴看,有幾個服務員都在旁邊0.75倍速走了好幾遍了。
「回去了。」
薄時崢驀然止住了到嘴邊的話,神色間閃過一抹委屈和無奈,抿了抿唇沒再吭聲。
從酒吧出去的這一段路他們都沒說話,氣氛也比預料中的還要冷凝。
蘇稚棠平靜地看著眼前人悶悶的背影,知道他在生悶氣。
而且他在為很多事情生悶氣。
可她心情也不好。
蘇稚棠慢吞吞地在後麵走著,麵無表情。
一整天的滿課,再加上剛剛的聚會,她也是累了一天,沒心情哄男人。
況且,她還沒算這傢夥躲她的帳,他還反倒生悶氣了?
這日子愛過過,不過拉倒。
她冷冰冰著一張臉,視線慢慢下移,落在眼前人垂下來的右手上。
才發現他的指關節上還有些新鮮的擦傷,大概猜出來了是進酒吧前泄憤過的。
她無意間說的那話果然把他氣得不輕。
小小地心虛了一下,但很快就消散了。
那怎麼了,如果不是他惹她生氣,她至於那麼說嗎。
蘇稚棠的思緒飄散著,忽然就見在前麵為她擋風的人彎下腰,半蹲在她的麵前。
蘇稚棠覺得莫名其妙。
幹嘛,下跪也跪錯方向了吧。
就聽薄時崢輕聲道:「上來吧,寶寶。」
「哥哥今天來的急,忘記騎單車了。」
蘇稚棠看著他寬厚的背,別彆扭扭道:「哦。」
有人背著還是自己走,蘇稚棠很乾脆地選擇了前者。
她小聲哼了一下。
就算是他主動揹她,她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消氣的。
手摟住薄時崢的脖子,臉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薄時崢看著眼前的路,這時候的心情大概是這段時間裡最寧靜一刻了。
路燈下,他們的影子相互依靠著,一直往家的方向走。
又漸漸和許久之前,他來酒吧裡接她的情景逐漸重合。
那天他也是這樣背著妹妹回家的。
那會兒,他們也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