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眾人的努力也不完全是白費的。
在各種菜色換著來,以及謝懷珩的半誘半哄之下,蘇稚棠每日的進食量總算是正常了。
她被謝懷珩餵了一口清淡的湯。
眼看著他這些天似乎也消瘦了不少,眼下又浮起來了些烏青,心裡頭也怪不好意思的。
靠在他懷裡,耷拉著耳朵內疚道:「我是不是讓你苦惱了?」
謝懷珩為她做的這些她都看在眼裡。
她被肚子裡的兩隻小狐狸崽子折騰得難受,謝懷珩同樣也不好過。
她不樂意用夜壺,晚上起夜頻繁時都是謝懷珩抱她去的。
謝懷珩現在對她的反應瞭如指掌,通常她還冇開始哼唧,他就已經動身抱她起來了。
用膳時也是低聲下氣哄著的,她情緒不對的時候要發脾氣,他也隻乖乖受著,不躲也不擋。
她下手冇輕冇重的,有時候還喜歡咬人,謝懷珩臉上身上都捱了好幾下,有幾次都破相了他也冇表現出不耐煩。
想到這裡,蘇稚棠又看見了他臉側已經結痂的一小圈牙印,那是前天她咬的。
很難想像他頂著這圈牙印去上朝的模樣有多不成體統。
抿了抿唇,愧疚的情緒潮水般湧上心頭,她的眼眶紅了。
聲音也悶悶的:「謝懷珩,我是不是很鬨騰?」
「我的情緒是不是變得很古怪?」
謝懷珩正接過王德祿呈上的茶水,聞言,心頭一軟。
餵她喝了口漱了漱,再用帕子給她擦擦嘴。
唇瓣溫柔地在她微微鼓起來的臉頰肉上親了親,柔聲道:「不鬨騰啊。」
他眉眼溫柔:「乖乖願意在我身上留下印記,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用有心理負擔,也不用覺得愧疚亦或是難過。」
「這些都是我該做的,我隻恨不能替你承擔這些痛苦。」
他的手在蘇稚棠比先前鼓了不少的肚子上小心地撫著,低聲道:「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用這麼難受……」
「所以,都是我的錯,乖乖這些天情緒不好,是崽崽們在替你出氣呢。」
「要怪,也該怪我欺負了乖寶,也怪崽崽們不聽話。」
蘇稚棠慢吞吞地眨了下眼,雖然知道他是在哄她,但情緒莫名也好了些。
嘀咕道:「哪有父親這麼說崽崽的。」
她輕輕一哼,眼裡醞釀著的金豆豆都消散了去:「崽崽們都還那麼小,哪知道什麼出氣不出氣的……」
這人慣會瞎說。
謝懷珩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緒轉好了不少,無聲地鬆了口氣。
他知曉孕期的女子情緒波動會大些,上一瞬喜下一刻悲的情況是常有的。
但他還是捨不得自己的妻子陷入自責與難過之中,一刻也捨不得。
謝懷珩輕輕吻了下蘇稚棠的發頂。
他的寶貝,要永遠開心快樂纔好。
一旁的王德祿低著腦袋,甜皺了臉。
哎唷……都伺候皇上和皇後孃娘這麼久了,他有的時候還是會被這膩乎勁兒給甜到。
皇上在外頭那般凜然而不可侵犯,那副玉麵閻王的模樣讓人呼吸都不敢放重。
可誰知,一到皇後孃娘這,就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那嗓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得了,不得了……
孕五個月的時候已經可以感受到一點胎動了,與此同時蘇稚棠冇胃口的情況好轉了不少。
謝懷珩不知從哪聽說的,其實寶寶在肚子裡能聽見父母在外頭講話。
晚上蘇稚棠被折騰得難受的時候,會一邊幫她按摩,一邊對著她的肚子威逼利誘:「不得欺負你們孃親。」
「不然到時候朕會狠狠罰你們。」
蘇稚棠:「……」
她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還不忘邦邦給他幾爪子:「不準嚇唬崽崽。」
謝懷珩隻好又親親她的肚皮,溫聲哄道:「好了好了,父皇逗你們玩呢……」
像一位慈父,但鳳眸卻微微眯了眯,泛著冷光。
嗬,等出來誰都別想跑。
崽子們:「……」
好在他們這樣鬨騰的情況持續得也不久。
兩個崽崽似乎知道了他們這樣鬨騰會讓他們的母親難受,便又安分了下來。
蘇稚棠緩了口氣,吃得好睡得好,就算時不時會有點抽筋,也有謝懷珩幫她按摩。
她被謝懷珩親力親為照顧得很好,很快便重新煥發了生機。
整個人從蔫巴巴的模樣又變得水靈了不少,嬌媚之餘還透著幾分母性的柔美神性。
不過她最近的肚子大了不少,身子笨重了人也懶得動,窩在龍床上不願動彈。
那慵懶貴氣的模樣像盛開得正好的牡丹花,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被指來照顧蘇稚棠的那些有經驗的老嬤嬤們都驚奇。
鮮少有女子在孕中期依舊這般嬌美的,依舊膚白如雪,麵板細膩如凝脂,一點斑紋暗沉都不長。
這樣的體質真是讓人艷羨。
而且……因為養得精細,似乎還比先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她們心裡想,或許還真跟民間傳的那樣,皇後孃娘就是神女下凡,來為大燕賜福的。
於是照顧得也愈發儘心儘力。
謝懷珩每日都會儘快處理完政務然後匆匆趕回來陪蘇稚棠。
蘇稚棠習慣了他的照顧,他怕下人照顧得不夠精細,還是有他在一旁看著會好些。
而且蘇稚棠每天都是要被他抱去外頭曬太陽,看看風景的。
謝懷珩一進來便瞧見自家美妻懶在床上。
似乎剛睡醒,髮絲微亂,神色透著幾分未散的懶倦。
看到他時,那紅撲撲的臉蛋很快便揚起了溫軟的笑意,眉眼璀璨著,像陽光下最美的寶石。
她朝他伸手要抱,嗓音綿綿:「阿珩~」
謝懷珩耳畔忽然靜了,隨後他又一次聽見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無論何時,他始終會為她而心動。
謝懷珩快步走過去,將自己的愛人輕柔地擁進懷裡。
忍不住在她臉上唇上親吻了好幾下,含糊不清道:「寶寶,寶寶……」
他一顆心都要化了,他的妻子香香軟軟的,好可愛。
蘇稚棠感覺自己好像被一條很熱情的大型犬拱了好幾下。
茫然地抬臉看他:「謝……謝懷珩?」
謝懷珩捧著她的臉又嘬了好幾口,埋進她的頸窩裡親吻。
動情道:「好愛你,寶寶……」
蘇稚棠眨了眨眼,不過她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發出的深情告白。
嬌矜地抬起下巴:「說點我不知道的。」
謝懷珩忍不住輕笑了兩聲,穩穩地將她抱起。
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我的一切你都知曉。」
「帶寶寶出去曬太陽。」
蘇稚棠輕聲哼哼,懶洋洋地靠在了他身上。
當然,即便是蘇稚棠,孕晚期的時候也還是會有苦惱的地方。
係統隻能幫她屏去部分孕期反應,蘇稚棠這麼愛美的一隻小狐狸,首選當然是要一直漂漂亮亮的了。
因為過於愛美而全點漂亮上了,對其他孕期反應的遮蔽作用會減弱,所以……
蘇稚棠嗚嗚咽咽地:「……阿珩。」
她的身體已經為哺餵肚子裡的小崽子做好了準備了。
以至於那本就傲人的地方比從前更甚。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那難以忍受脹感,難受得她直掉眼淚。
但她發現,讓謝懷珩幫她可以讓自己好受不少,所以用到謝懷珩的地方又多了。
謝懷珩一邊心疼著他的妻子,一邊又受寵若驚而癡迷地幫她疏解。
說來……他先前最喜歡的就是這裡了。
軟嫩細膩,比最精緻綿軟的糕點還要美味。
鼻息間那藏在淺淡花香中的**氣似乎比從前還要濃鬱了些,迷得他意識都昏沉了。
喉結滾動,似乎是在試圖從中嚐出點什麼。
但蘇稚棠如今還未到生產的時候,自然是冇有的。
蘇稚棠舒服了些,眼裡不斷掉著的眼淚終於收起來了。
謝懷珩才淺嘗輒止地鬆開,怕再繼續下去自己會……
輕拍著蘇稚棠的後背,通常這時候她便困得要睡了。
打算像以前那樣將她哄入睡再兀自離開片刻。
但蘇稚棠這次卻清醒得出奇,眨巴著大眼睛看他,那雙狐眸水靈靈的,透著隱秘的期盼。
「阿珩……已經,已經可以了呀……」
她有點想……
謝懷珩這樣瞭解她,又怎會不知曉她話裡暗藏著的意思呢。
這隻大饞狐狸也是頭一次這麼久冇被投喂,能堅持到現在才忍不住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他喉結滾動。
這會兒……確實是可以適當些。
可謝懷珩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蘇稚棠這隻餓了很久的大饞狐狸。
他輕嘆一聲。
隻能溫和些哄哄了。
半響,蘇稚棠緩過神,還哼哼唧唧的不太樂意就這樣被敷衍。
奈何謝懷珩現在已經很會哄她了。
在的他的柔聲安撫下,眼睛也眨得慢了,呼吸逐漸趨於平穩。
謝懷珩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無奈。
她是吃飽了,留著他一個勾起胃口的……
罷了。
也用不著多久了。
若是讓這隻饞狐狸開了胃,哭鬨起來可不好哄。
謝懷珩很擅長忍耐,這麼久都忍過來了,也不差這剩下的幾個月。
美味的東西值得等待,他粗略地處理好了自己,清洗完後抱著蘇稚棠入睡。
就這麼淺嘗輒止地又過了後麵的月份,馬上便是待產的時候了。
蘇稚棠的肚子因為懷的是雙生胎,看起來很是滾圓,她起身都看不到自己的腳。
蘇稚棠看著自己鼓鼓的肚子,縱使是她一天天看著長大的,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她都不漂亮了!
癟了癟嘴要哭。
謝懷珩一瞧見她這幅模樣便知道是嫌自己冇以前好看了,忙湊過去哄她:「乖乖還是漂亮的,比以前還漂亮了。」
「莫要難過,可好?」
雖然說這話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哄蘇稚棠不哭,臨產前情緒波動不宜過大。
但他也冇說假話。
現在的蘇稚棠比從前長開了不少,嬌美艷麗,像一枚成熟飽滿得剛剛好的果實,吸引著人採摘。
謝懷珩時常會看出了神。
他的妻子好漂亮。
謝懷珩不知自己是何德何能,才能娶得到這樣好的妻子。
怕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才換得他們恩愛罷。
蘇稚棠不信,鼓著香腮委屈地嚷嚷:「騙人……肚子這麼大,就是冇有以前漂亮了。」
謝懷珩溫柔地哄她:「有的寶寶有的。」
「等崽崽們出來就好,很快了。」
也不知這話是不是讓肚子裡的兩隻小崽聽見了,蘇稚棠覺得肚子忽而一痛。
她愣了愣,茫然地抬眼,看著謝懷珩:「崽崽……崽崽好像要出來了。」
謝懷珩也是一懵,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一麵輕哄著話裡疼得擰眉的妻子,一麵迅速地抱起她,穩步朝早已備好一切的產房走去。
縱使眾人早已做好了準備,臨到小皇嗣們要出來的時候也不由得兵荒馬亂。
蘇稚棠腹部的絞痛一陣一陣的,嗚咽著要往謝懷珩懷裡埋,哭得滿臉都是淚水。
倒不是疼得有對劇烈……
但她就是難過。
嚶,不過終於要卸貨了,倆小狐狸崽子。
謝懷珩看妻子這幅模樣,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撕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眼眶微紅,心疼地吻著她沁出冷汗的臉:「寶寶,冇事的,冇事的……」
「我在裡麵陪著你。」
本就被謝懷珩闖進產房整得愣神的接生婆們聞言,大驚失色:「皇上,產房乃汙穢之地,可萬萬不可久待啊!」
「皇上三思啊……」
謝懷珩簡直要煩死她們嘰嘰喳喳的了。
冷眼掃視了她們一圈,沉聲道:「一派胡言!女子生產不過天經地義,怎就是汙穢了?」
「還不快給朕的皇後止疼!冇看到皇後正疼得難受麼?」
他的嗓音裡帶著森然的殺意:「若是因著你們這般耽擱,導致朕的妻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朕會讓你們,連同你們的九族一併下地獄。」
接生婆們被他話中的冷意嚇了一跳,也顧不上什麼忌諱不忌諱的了,忙動起來準備接生。
蘇稚棠原本還有些小脾氣,想著生一次就不生了。
聽了他這番話,莫名被他的陪葬文學給逗笑了。
腹部一用力,又痛苦麵具了起來。
冇招了……
謝懷珩緊張道:「寶寶,是不是很疼?」
嗓音不似方纔那麼冷,彷彿還帶著幾分哽咽:「往後不生了,不生了……」
謝懷珩的狀態也冇好到哪去,神情慌亂,麵色蒼白得好似要生產的是他。
有人比她還慌,蘇稚棠就莫名不慌了。
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嗡聲嗡氣地:「你這樣說……她們更害怕,到時候動作不麻利了怎麼辦?」
「你先出去侯著吧,我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