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棠麵前擺著一碗黑黢黢的「生子藥」,裡頭散發出來的藥膳味重的很,還有些刺激。
她皺著鼻子聞了聞。
咦惹……
這是涵蓋了天底下所有苦藥在裡頭吧?喝了怕是得一整天都冇有胃口。
一同從侯府來的侍女杏雨麵色有些發白:「小主,這是太後孃娘身邊的嬤嬤捎來的,說是可以讓女子誕下男胎的藥。」
「您快服下吧。」
蘇稚棠一早便知道這杏雨是秦氏派來監督她的。
她原本可以在係統商店裡兌換些什麼忠心丹用在她身上,但這些時日看來,似乎冇什麼必要。
因為她看上去有些不太機靈的樣子。
許是心理素質不高,做間諜都做不明白。看向她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的,幾乎要把「我好心虛」幾個字寫臉上了。
蘇稚棠唇角勾了勾,冇去搭理那散發著詭異味道的「生子藥」。
之前在慈寧宮裡頭處處有人監視。
而且她忙著取得謝懷珩的信任,便一直冇來得及敲打她。
此時閒下來了,倒是個機會。
一對美眸看向杏雨,嗓音悠悠:「我竟不知,這些時日你同太後孃娘身邊的人關係已是這般親厚?」
杏雨心中一緊,覺得眼前這位一向表現得溫柔親和的主子,似乎變得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她不敢和蘇稚棠那雙眼睛對視上,略有些慌亂道:「回小主,冇有的事……隻是太後孃娘那邊吩咐了,我就……」
蘇稚棠見她就這麼一下便嚇破了膽的樣子,覺得好笑。
秦氏怎就找了這麼一個心理素質低的人當了在她身邊的暗線?
這是在瞧不起她。
蘇稚棠撇了撇嘴,絲毫不知道此時自己身上的氣勢逼人,讓一旁的桃露都有些驚愕了。
她輕笑出聲:「是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的主子另有其人呢。」
杏雨一驚,抬起眼看向蘇稚棠,分辨不出來她這是真的發現了什麼,還隻是在敲打她……
蘇稚棠卻懶得費心思同她周旋了。
她現在,可什麼都不怕。
紅唇微揚,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一張精緻柔美的臉上冇有什麼溫度:「你想同我裝傻。」
「我卻懶得再陪你演下去了。」
她垂眸,喝了一口手邊的茶水,平靜的眉眼間隱含著幾分無形的壓迫感。
「我厭惡背主之人。」
「但念著你或許有難言的苦衷,便給你一次坦白的機會。」
「你若識相,就將你秦氏從前如何告誡你,這幾日又同秦氏的人說了什麼,一字不漏地坦白。」
女子方纔含笑的時候,身上便透著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而現在沉冷下臉的模樣,便更是讓人心驚。
原來一向溫柔似水的人慍怒之時是這般的駭人。
蘇稚棠平靜地看著她,眼底隱約能見著一抹幽光:「但你若還想欺瞞,便別怪我心狠了。」
杏雨愣愣地和她對視,總覺得那雙肖似狐狸的雙眼之中像是藏著旋渦,要將人的魂魄都吸了去。
一時之間竟好似被魘住了。
桃露也從未見過蘇稚棠這副模樣,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方纔她的話她是聽明白了!
這個看似老實的杏雨居然是侯府來的暗線!
她一張小臉氣得通紅,瞪向愣在原地似乎被什麼勾了魂去的杏雨。
雖說她從前也是從侯府出來的,可當她成為主子的貼身丫鬟時,那便隻認她一個主子了。
作為奴才怎麼可以一奴侍奉二主?!
想著,桃露氣勢洶洶地推了杏雨一把,氣憤道:「小主待你不薄,你怎能做出這樣背主之事?!」
蘇稚棠有些驚訝地看向桃露,便見她皺著眉,同仇敵愾地看著杏雨,小嘴叭叭的。
「虧我之前見著你年齡小便把你當姐妹看待,冇想到你是侍奉二主之人,不要臉!」
杏雨回了神,看著一臉氣憤的桃露,膽子也回來了些,絞著手:「可是你我曾經都在侯府待了那麼多年。」
「要說正經主子,也該是侯爺和夫人。」
桃露見她還敢頂嘴:「但是你現在是小主的貼身侍女,那就應該隻聽小主的。」
杏雨說不過她,訥訥地低下了頭。
蘇稚棠眯了眯眼,心裡有了主意,聲音溫和了不少:「我知曉你是個本性不壞的。」
「許是夫人的命令你難以違抗罷。」
杏雨聞言,有點不敢相信地抬起臉看向蘇稚棠:「小主……」
隻見女子麵上的笑意如春日的風,清柔又溫和。
她本就生了一張清純極了的臉,這純美人的名號她是相當擔得起的。
此時像那菩薩下凡,滿眼地慈悲,叫人不免心存尊敬。
蘇稚棠衝她一笑:「我雖然隻是一個美人,但想護個人也不算什麼難事。」
「你若有什麼苦衷,大可以同我說說,或許我能幫你解決困境。」
「隻一點……我要你的絕對忠誠。」
「你若還想矇騙我,我隻需要同太後那邊說你告訴我你是秦氏身邊的人,想要背叛她們投靠於我。」
「你說太後會信我一個對她更有用處的人,還是你這個試圖侍奉二主,表麵一套背麵一套的惡僕呢。」
答案不言而喻。
杏雨看著她麵上足以讓人神魂顛倒的笑,莫名打了個寒顫。
她思索了片刻,眼神逐漸堅定。
跪在了她的麵前結結實實磕了個頭:「我都說。」
「求小主保住奴婢家人的性命。」
蘇稚棠揚了揚眉,嗓音空靈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嗯……說來聽聽?」
殿外,特地叫人不必通報的謝懷珩忽而止住了腳步。
聽著裡頭傳來的動靜,神色間快速地劃過一抹意外。
片刻,薄唇勾起了一個滿是興味的弧度,流露出一個緩慢而低沉的笑。
透著幾分戲謔和愉悅,似是發現了什麼很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