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珩的這些個舉動讓蘇太後有些看不懂了。
別說蘇太後了,就連從皇子時期就跟著謝懷珩的王德祿都有些懵,看不明白謝懷珩此番行為背後潛藏的意義。
總不能是真看上這女子了吧?
蘇太後心中一緊,但麵上未顯:「皇上……」
謝懷珩收回了腿,看著蘇稚棠眼尾處的緋意,溫和的聲音聽不出來什麼情緒:「方纔是誰泡的茶。」
蘇太後身邊的一個宮女跪了下來:「回皇上,是奴婢。」
謝懷珩轉了下扳指,淡淡道:「拖下去,杖斃。」
那宮女一臉不可置信,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架了起來,她泣聲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皇上您饒過奴婢一次吧……皇上!」
那撕心裂肺的求饒聲越來越遠,事情發生得太快,就連蘇稚棠都忘記哭了,有些茫然地看向外頭。
等等,不是說他是個仁君嗎?
怎麼人說殺就殺了。
她又疑惑地看向謝懷珩,有些懷疑係統給的資料的真實性。
對上那雙似乎還泛著涼意的眸子時,忽然想起來這會兒在古代,她還隻是個臣女,是不能直視帝王的。
而且她還記得剛剛謝懷珩是怎麼拿她撒氣,還那樣羞辱她的。
蘇稚棠一癟嘴,冷冷地別開了腦袋。
她就冇受過這樣的委屈!
蘇稚棠在心中的記仇本上給他狠狠添了一筆。
等她把他拿下了,一定要報復回來。
不然她就不姓蘇!
謝懷珩瞧著蘇稚棠明明哭得眼睛鼻子通紅,麵上還掛著淚的模樣,卻愣愣地還要看熱鬨的模樣,覺得好笑。
更加確定了她不是侯府能養出來的。
不過,這張臉確實生得招人。
謝懷珩鳳眼輕輕眯了眯。
水靈靈的,哭起來好像更漂亮了。
隨著外麵宮女哀嚎的聲音傳來,蘇太後攥緊了手中的佛珠,麵色鐵青:「皇上這是何意?」
她不在乎那宮女的一條賤命,即便這是個在她身邊侍奉她多年的宮女。
但謝懷珩此番行為就是在打她的臉!
蘇太後難以置信,他怎麼能這樣隨意地處置她慈寧宮裡的人?
當真是翅膀硬了,也不把她這個太後放在眼裡了,她宮中的大宮女都能說動就動了。
蘇太後根本不認為謝懷珩是在幫蘇稚棠出氣。
畢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小到離譜,就是這個念想剛浮起來都覺得荒謬的程度。
先不說他一向不近女色,讓一眾大臣都以為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或是有什麼別的癖好。
就衝他方纔對蘇稚棠的態度都能看出來,他對蘇稚棠是不待見更多的。
怎麼可能就這麼一瞬間忽然轉了性呢。
謝懷珩漫不經心地笑道:「母後宮裡的人辦事不力,朕便幫母後處理了。」
他聲音溫和:「那樣燙的茶水如何能入口呢,將蘇姑孃的手指都燙紅了。」
「母後覺得朕這樣處理不對麼。」
蘇太後氣得一口氣險些冇順下來。
藉口,都是藉口!
但她現在不適合有太過激烈的情緒。
稍微平復了些之後,聲音冷硬:「哀家哪敢質疑皇上的決定。」
「畢竟皇上早已不是曾經需要哀家撫養長大的七皇子了,哀家還得看著皇上臉色過活。」
謝懷珩扯了扯嘴角:「母後言重了,母後那些年的「養育之恩」,朕可是一直記在心裡的,不敢忘記分毫。」
蘇太後聞言,臉色「唰」的一白,不敢再多言些什麼了。
她神色不愉,看向蘇稚棠,見她還在那跪坐著,也知道她今天用廢了腿站不起來了。
就知道哭,也是個不中用的。
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吩咐道:「馮嬤嬤,去將棠丫頭扶起來,帶到偏殿去歇息吧。」
「是。」
謝懷珩垂眸似是在思考著些什麼。
但他的餘光一直看著蘇稚棠被人攙扶著離開了正殿。
蘇稚棠回到自己的住處,桃露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嚇得都快哭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蘇稚棠的褲子,看見她膝蓋上的一片可怕的烏青,直皺眉:「小姐,您這是怎麼了?被欺負了嗎?」
剛纔那太後身邊的馮嬤嬤叫蘇稚棠去的時候不準她和另外一個同樣從侯府跟來的侍女跟去。
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很緊張蘇稚棠會不會在宮裡被欺負。
冇想到她的擔憂成真了。
桃露一邊幫她熱敷著腿一邊哭:「明日再看,這膝蓋肯定要腫了。」
她又看著蘇稚棠那雙指尖生了水泡的手,更難過了,滿眼心疼:「小姐受苦了,早知道我應該強硬一點跟過去的。」
蘇稚棠見她眼淚冇斷過,覺得暖心極了:「放心,這些傷就是看著可怕,其實不怎麼疼的。」
她麵板嬌嫩,不小心碰一下就能在上麵留印子,剛剛經過那麼一遭,當然看起來會可怕很多。
不過,這種被人壓在頭上,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的感覺真叫人難受啊……
在古代社會,上位者打壓人如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而在後宮中,唯一獲得權力的渠道隻有依靠著謝懷珩,成為寵妃。
蘇稚棠的神色淡了淡,在心中復盤著剛剛她的表現。
她已經在謝懷珩的腦海中留下印象了。
這是一個好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