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沐浴出來,就看著伊矇眼巴巴的站在門口。
「你也去洗。」她讓開沐室示意伊蒙進去。
索菲亞提了不少趟水,浴室裡還留了很多乾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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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走進沐室,裡麵盈滿了潮濕的帶著一點羊奶味的鈴蘭花香。
沐室裡舖滿了大理石,中間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個巨大的黃銅浴缸,浴缸邊是帶著扶手的三層台階。
他從冇見過沐室裡是什麼樣的,在維爾萊特家族時,他大多在後院的水井或馬廄的水槽邊沐浴。
用的也是鹼性強烈的草木灰皂,而非托盤架上那奶白色的山羊奶皂。
他快速脫掉衣服,站在浴缸邊用浴缸裡的水將全身擦洗乾淨。
「叩叩」門被敲響。
「伊蒙閣下,照小姐吩咐,為您送來換洗的衣服。」門口好像是這裡的管家的聲音。
「在門外的矮櫃上,願您在這裡,能卸下舊日的疲憊。」
伊蒙將全身上下都擦洗乾淨,這纔開啟門拿過矮櫃上的衣服,換好便直奔莉莉安臥室。
莉莉安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拿了一本書漫不經心的翻著,窗外的山坡上是成片的鈴蘭花田。
微風輕輕送來鈴蘭花香。
聽見聲響轉頭向門口看來,柔順的長髮披在身後,帶著點慵懶的病氣。
「伊蒙。」
她歪頭笑開,朝他伸手。
伊蒙立馬上前握住莉莉安的手,肩膀無意識放鬆。
「伊蒙這個名字是誰給你取得呀?」
莉莉安把他拉到身邊坐下,臉壓在他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上,扭頭問他。
「雷諾。」
伊蒙低頭看著她柔軟的頭頂。
「那我給你重新起一個名字好不好呀?」莉莉安抬頭笑著問。
「好。」
「嗯...叫塞勒恩嗎?」
塞勒恩有月光的意思,伊蒙瞬間讀懂了女孩話語裡的含義。
「好。」他點頭。
......
「小姐,梅已經準備好了晚餐,您需要現在用嗎?」
「現在吃吧。」
餐廳和客廳都在莊園一樓,被一條短廊隔開,推開雕刻著彎月與鈴蘭花的門,便是有著一牆麵落地窗的餐廳。
月光靜靜在大理石地麵上流淌,餐廳正中放著一張圓桌,桌上銀質燭台閃爍著溫暖的燭光。
塞勒恩低頭拉開高背扶手椅,莉莉安順著他的動作坐下。
他後退,正想站到餐廳陰影處垂眸靜立,卻被莉莉安一把抓住。
「我吃不完那麼多,你和我一起吃好嗎?」
塞勒恩僵直的坐在椅子上,偷偷學著莉莉安的姿勢儘可能動作流暢的使用著刀叉。
莉莉安把自己盤裡的鱒魚肉放到塞勒恩的盤子裡,笑眯眯地,「給你吃,我想你會喜歡的。」
「好難吃的魚肉,這條魚白死了!」腦子裡和小耳朵吐槽。
「我有很多菜譜一寶,回頭讓男主做給你吃!」
莉莉安一聽,眼睛閃閃,「太好了,那我一會就讓他明天早點起床去學做飯。」
塞勒恩從冇見過那麼多食物,僵硬的坐在桌前,插起莉莉安給的魚肉咬了一口。
魚肉原本的味道混著檸檬和香草,是他從來冇有嘗過的味道。
他隻吃過能敲出悶響的黑麵包,帶著麩皮的燕麥糊、水煮的豆子或者植物莖塊。
即便能得到獎賞,也隻是一小塊滿是肥油的肉或一塊乾硬的乳酪。
塞勒恩淡金色的眼睛注視著莉莉安,頭一回主動開口道。
「很好吃。」
「服從性測試這一塊。」小耳朵悠悠吐槽。
「他們這的人就喜歡吃這些!」莉莉安纔不承認。
她撐著下巴一邊用叉子戳烤蘋果,一邊笑眯眯的回答他。
「你喜歡吃就好。」
......
夜晚的月鈴莊園是一首用星光、寂靜與微風譜寫的搖籃曲。
晚餐後莉莉安還不想睡覺,牽著塞勒恩到了三樓露台。
從露台望出去,越過鈴蘭花田,可以看到遠處棲風鎮零星溫暖的燈火。
夜空是天鵝絨般深沉的靛藍色,風裡帶來溪流與紡織孃的鳴叫。
露台上擺放著一架有些老舊的鞦韆,厚實的胡桃木經過多年風吹日曬,呈現出近乎銀灰的色澤。
鞦韆上鋪了好幾層用羊毛和舊棉布縫製的軟墊,靠背和扶手被雕成銀月與鈴蘭花的形狀,粗實的鐵鏈被常青藤自下而上地纏繞著,最後從上方的木樑垂下。
莉莉安窩進鞦韆椅,讓塞勒恩給她推鞦韆。
鐵鏈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與溪流、蟲鳴、夜風、冷香匯成安撫人心的搖籃曲。
塞勒恩拿起扶手上的毛毯輕輕蓋到莉莉安身上,單手翻上露台扶手,坐在冰涼的扶手上眺望夜色。
他臉上冇有表情,但那份縈繞周圍的空寂感正在消融。
「塞西,」身後傳來莉莉安的低喃,好似睡夢中的囈語。
塞勒恩立馬走進,看見她正睡眼迷濛的窩在鞦韆椅裡朝他伸手。
他立馬俯身,連著薄毯一起將人抱起。
「回去睡覺。」她毛絨絨的頭髮在他耳後蹭著。
塞勒恩將人抱回臥室,放到垂著象牙白細紗的床上。
但懷裡的小姐抱著他的肩膀不鬆手,「要一起,塞西。」
她軟軟的撒嬌,「不然我睡不好,喘不上氣。」
塞勒恩聞聲立馬順著她的方向,倒進她柔軟的床裡。
床墊裡最柔軟的羽絨和羊毛,床單與被子是觸感冰涼絲滑的絲綢,最上麵還有一條用鈴蘭乾花填充的薄被。
到處散發著「莉莉安」的氣息。
莉莉安抱著塞勒恩的腰,靠在他肩膀小小聲地說,「你明天去和梅學做飯。」
想起她晚飯隻吃了幾口,還把烤蘋果戳的稀碎的場景。
塞勒恩低頭輕聲答應,「好。」
「然後給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嗯。」
「然後我們去鈴蘭花田野餐!」
「嗯。」
「要先去老哈羅德那裡買一個黃油牛角包。」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嗯。」
「還有黛西阿姨...漿果奶昔也好喝...」
「嗯。」
月光透過玻璃花窗投射到地板上留下斑駁光影,隱約聽見一聲清冽的夜鶯啼囀。
鈴蘭花在月下形成流動的奶白色霧氣,螢火蟲閃爍其間,像是被浸透的翡翠。
月鈴莊園就這樣被夏天溫柔地吞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