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的抽屜是厚木質抽屜,景西選了一個靠窗邊的位置。
七七窩在黑色書包邊,正在用腦袋來回蹭景西搭在抽屜邊緣的手指。
抽屜裡邊是剩了大半貓糧的食碗,從狀態看應該隻受了點皮外傷。
景西一到教室就給她泡好了奶粉和貓糧,但七七隻吃了幾口就挨著景西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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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乾和苗條的味道一直在勾引她,她根本無心吃飯,已經被零食勾走了全部心神。
教室空間構架設計合理,無論坐在哪個位置,都能清晰聽見台上教授的聲音。
就算是蜷在抽屜裡的小貓也不例外。
但小貓哪裡聽得懂什麼是「回撥思想」、「跨平台」、「核心件管道」,她隻知道她現在想吃小零食。
濕潤的舌頭來回舔景西骨骼分明的手腕,他人瘦,麵板薄。
小貓舌頭擦過腕骨的觸感就非常明顯,有些像細砂紙在他肌膚上來回摩擦。
不疼,反倒莫名有點癢。
她呼吸間會掃過他手腕上的濕印,微涼中夾著細密的麻癢。
見景西對自己的撒嬌不為所動,七七氣得拿小爪子來回扒拉他的手指。
還不解氣,又抬起小肉墊拍他。
繼而拿他的手指當磨牙棒,翻來覆去的啃噬、輕咬。
他右手上還包著繃帶,昨天在寵物醫院醫生給景西打針的畫麵她可看見了。
那麼大一個針頭,還360度來迴轉。
七七現在不敢隨便抓他了,那針頭,仇人來了都得心疼他。
書本上平時掃一眼就能理解的知識,現在半個字都看不進去。
景西大部分注意力都分心給了抽屜裡的小貓。
早上他剛泡好貓糧就上課了,從他手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濕印和一直能摸到的毛茸茸觸感來看。
她應該根本冇乖乖吃飯。
手機被平放在翻開的課本旁,他借著電腦的遮擋開始檢索。
【兩個月大的小貓一天能吃幾次零食?】
【兩個月大的小貓可以連續兩天吃貓條嗎?】
【兩個月大的小貓一天吃幾塊凍乾比較好?】
就這麼臨時抱佛腳,現場學習養貓小知識。
手掌裡粗糙觸感忽然消失,隻有手指尖能感知到似有若無的輕柔拂感。
暖融融的體溫消失,隻留下手上濕印接觸空氣的微涼。
景西動作一頓,下意識伸手往裡摸,還想低頭看小貓在哪。
下一刻就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包裝袋翻動聲。
緊接著一隻白色小爪子摁著一包凍乾,從抽屜裡往上伸,出現在景西身前。
她真的很聰明,可能是怕凍乾掉下去,小爪子還把包裝袋往裡推了推。
景西:「......」
他也冇餓著她,怎麼就饞成這樣。
翻動手腕,剛打算把小貓握回掌心。
就見白色爪子又往裡扒拉了下,這次不是扒拉零食袋子,而是課桌邊沿。
她好像在摸索位置,小爪子挪了好幾個位置才找到想要的角度。
指頭左右晃了晃,向下施力。
景西就看見自己身前鑽出了一隻白色小腦袋。
雪白色,尖耳朵,黃藍眼睛,粉色鼻子。
正是他剛剛一直冇心思上課,惦記著的那隻小貓。
她真的好乖,好像知道現在他們不能發出聲音。
隻把小貓頭湊近景西搭在桌麵上的手臂旁,湊近嗅他的味道。
嗅完了又用頭頂來回蹭他,像是在標記地盤。
景西被自己的猜測戳中心底隱秘的焦慮感,瞬時心軟成一片。
這種有所依靠的感覺真的很讓他著迷。
即使隻是他構想出來的。
即使物件是隻小貓。
七七把景西的手臂也舔的一片濕痕後,注意力又回到她心心念唸的凍乾小零食上。
她的爪子用來固定身體,隻能用小鼻子去碰包裝袋。
景西立馬伸手拖住她的尾巴,怕她力氣不夠掉到地上。
七七趁機借力,一腳蹬在景西手掌心,扭動著爬上了課桌。
她眨巴著那雙寶石一樣的眼睛,盯著景西看。
景西立馬敗下陣來,拆開她眼巴巴很久的凍乾小零食。
「吃五口飯,就可以吃一口零食。」
他小聲打商量。
漂亮的眼睛立馬移開視線,小腦袋轉向視窗。
「那四口。」
長滿長毛的小尾巴也跟著挪開,不再輕勾著景西的手腕。
「三口。」
七七換了個方向,直接背對景西。
景西看著她的背影,感覺心頭一空。
他好像有點喘不上來氣,胸口悶悶的。
但還是堅持著自己的觀點。
「......」
「兩口,寶寶你還小,不能不吃飯。」
拖在書本上的長尾巴動了動,從左邊移到了右邊。
離景西近了些。
他瞥了眼那條尾巴,伸手直接把七七握在掌心。
兩人雖然處在邊緣位置,但這邊對光。
景西總擔心同學或者老師注意到他們,還是想把小貓控製在自己可控範圍內。
他好像總是下意識害怕失去她。
冇想到七七冇有掙紮,反而捲成軟軟一小團,乖乖窩在他手掌心。
「寶寶好乖。」景西忍不住低頭親她頭頂。
七七抬眸淡淡瞥了他一樣,眼神彷彿在說。
人類,我還冇消氣。
小貓真的太好吸了,景西假裝自己冇讀懂那道眼神。
親完毛茸茸的頭頂又去親她的眼睛、鼻子、下巴、肚子。
台上的講師就見自己得意門生一直低頭苦乾,半點不見平時波瀾不驚的模樣。
先前他講再複雜的課題,景西都麵無表情的盯著幻燈片看。
要不是他偶爾低頭寫字翻書,績點成績還排年級第一。
他差點以為對方在發呆。
景西低頭太久,讓講師第一反應反思自己剛纔說過的話。
是不是自己講錯了內容,所以他才一直低頭查筆記和書本。
「景西。」
「?」
景西慢慢抬頭,看向台上的老師。
班級裡有個別同學視線往他身上投,景西把小貓往電腦後藏了藏。
......
七七最後還是吃上了凍乾。
但是隻有一顆,還被景西捏碎成顆粒。
他說的一口居然真的是一口,一顆凍乾被他分成好多口。
白色貓爪梆梆往景西手肘上敲,她氣得甚至上去拍繃帶包紮的地方。
景西瞅準時機,把貓糧混著凍乾碎勺起,塞到小貓嘴邊。
聞見凍乾的香味,眼淚不爭氣的從嘴角留下來。
好好吃,嗚嗚嗚。
好生氣,但是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