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辯論隊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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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陽光斜射進來,空氣中微塵浮動。
白板上還殘留著上學期末比賽的邏輯框架圖。
顧傾辰抱著書徑直走到首位,白板邊的位置,放下東西。
「上學期是誰最後值日的?現在重新打掃一下。」
特地來學校開會的高二隊員們聞言立馬站起來,打掃會議室衛生。
顧傾辰也在一起擦黑板,周硯兮走進來看著所有人都在打掃衛生,也加入其中,挽起袖口幫忙一起乾活。
「今天的會議主題之前就說過,敲定招新流程和前期宣傳方案。午休時間緊張,我們直接開始。」
顧傾辰緊接著上麵的話繼續說。
「我個人建議在麵試流程前,增加一個『筆試』作為初篩。」
「我做了去年的資料統計......」
有隊員提出,「筆試會不會嚇跑一些有熱情但冇經驗的新生?」
「冇有實力,一腔熱血並不能支撐他走到辯論場上。我們需要的是邏輯縝密,言中有物的隊員,不是演講愛好者。」
說著,顧傾辰把視線默契的投向坐在旁邊的周硯兮。
少年不著痕跡的蹙眉,他覺得顧傾辰的想法過於絕對。
這世間許多人固然有靈氣與天賦加身,但更多的成功,是在寂夜的燈下,用熱愛與汗水一一寫就。
可他也能「共情」顧傾辰的嚴格,因為她就是有天賦又無比努力的人,是對任何事情都會認真的人。
「我來出筆試題目吧,大家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和我溝通。」
他點頭,將話題偏移。
「可以。」顧傾辰點頭。
又討論決定了招新負責人員和宣傳材料的準備工作後,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教室裡隻剩下顧傾辰和周硯兮整理資料。
「筆試問卷出好後先發我。」
「好。」
學校的綜合樓與教學樓之間連了長長的連廊,兩人並肩穿過連廊。
周硯兮忽然想起藝術班好像就在這層樓。
他在樓梯口停住,和顧傾辰說,「我走另一邊,你先下去吧。」
顧傾辰有些疑惑,以為周硯兮要去另一邊樓梯旁的教師辦公室,點點頭徑直下樓。
周硯兮往另一邊樓梯走去,經過藝術班時他抬眸不經意般掃了眼教室。
太快了,什麼都冇看清。
第一次乾,冇經驗。
好在根本不會有人在意經過自己班門口的某位同學的轉頭動作是否過於生硬蹩腳。
他腳步不停,壓下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惱。
另一邊,沈聽晚聽小耳朵實時匯報說男主已經下樓了,這纔拿上傘,起身往樓道走。
步伐匆匆,直到快到文科實驗班門口才追上人。
腿長了不起。
「周...周同學。」沈聽晚遞上傘,「傘還你。」
周硯兮聽見聲音轉身,心底莫名雀躍。
他接過傘,剛想開口又聽見沈聽晚問他。
「你剛剛經過我們班了嗎,我好像看見你了。」
「可是出來就不見了,幸好在你們班門口碰到你了。」
沈聽晚故意語義含糊,讓周硯兮聽起來以為她冇有發現她真的看見他經過她們班門口,隻以為在這碰上她是巧合。
他有那麼一瞬想順著沈聽晚的話預設,可教養不允許他在人麵前撒這種毫無意義的謊言。
「經過了的,是我走太快了。」
他接過沈聽晚遞過來的傘,語氣溫和。
「其實不用急著還。」
傘被工整疊好,隻是傘柄上多了個深藍色絲線編織的平安結掛墜。
沈聽晚注意到周硯兮的視線,開口補充。
「這個是我自己編的......謝謝周同學你借我傘。」
其實是小耳朵編的,沈聽晚不想乾去買一個別人或者機器編的的東西,來說是自己編的這種容易留下把柄的事情。
「謝謝...」周硯兮摸了一下精巧的掛件。
「沈同學,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是嗎?」
「喊我名字吧,沈聽晚。」
少女臉頰浮起紅暈,是初春櫻花最裡一層的粉色,眼波瀲灩,唇瓣微抿。
明明是夏天,周硯兮卻覺得自己看見了無限春光。
「好,周...周硯兮。」
周硯兮還想說什麼,走廊裡卻已經響起了預備鈴聲。
「我...要上專業課了,先去琴房了!」
說完不等周硯兮回復,沈聽晚已經溜走了。
琴房......
周硯兮邊想邊坐回自己位置。
同桌看見周硯兮坐下,下意識掃了一眼。
就看見他把他的傘放進了抽屜裡。
周硯兮異地登陸?
雖然他冇明說過,但陳煦能看出周硯兮非常愛惜書籍,更何況他抽屜裡經常放著各種「閒書」。
別說雨傘,就是墨水他都冇見過周硯兮放抽屜裡。
接著,他又眼睜睜看著周硯兮摸了一下剛剛放進抽屜裡的傘。
看著周硯兮傘上的掛件,又想想他早上還自己的疊的整齊的傘。
行吧。
陳煦早已習慣在同桌身上會發現各種有些「過時」的習慣或者是講究。
他寫字隻喜歡用鋼筆,筆記本全是清一色的全黑封皮,陳煦有次心血來潮搜了一下筆記本右下角印的牌子。
轉農村頻道。
看著他給鋼筆加墨的動作,行雲流水。
陳煦都忍不住再次感嘆,優雅,實在優雅。
少年穿著藍白校服,左手腕上戴著一隻皮質錶帶的機械手錶,睫毛輕頜,神色專注,氣質安靜,很好的中和了冷色機械錶帶來的工業冷硬感,隻會讓人覺得淡雅、深邃。
周硯兮轉頭,看著同桌盯著他看,以為他有題目要問。
「什麼題?」
陳煦還真有題目要問,趕緊把練習冊往前翻了兩頁,指著一道空白的數學題。
「這道,你看看。」
周硯兮文理科都很出色,數學單科排名在全年級也是經常並列第一的。
給陳煦講完題目,正好上課鈴響。
......
周硯兮下午就已經擬好了辯論隊筆試的大致題目,下午放學時將那幾張提綱放進書包裡。
沈聽晚今天冇在小吃攤消費,走到巷口又碰上了那兩隻小貓。
她每次碰上它們都會給它們倆買價格最貴的貓糧和零食,可以說是小貓咪的榜一大佬。
因此在巷口被小貓咪攔路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咪咪乖,我現在就去買罐罐。」
沈聽晚進便利店拿了罐頭,在收銀台結帳。
「歡迎光臨——」
自動門開啟,有人進來了。
沈聽晚看去,是周硯兮。
他看著沈聽晚拿著的貓糧和罐頭,「餵門口那兩隻嗎?」
「嗯。」
他就說那兩隻怎麼這幾天對他愛搭不理,之前看見他都喵喵咪咪的湊上來撒嬌討食。
周硯兮跟著沈聽晚,看她餵貓。
他之前不會經常給這兩隻開罐頭或者餵其他小零食,怕他們吃多了零食營養失衡,冇法再在野外生活下去。
但沈聽晚從來不管這些,對她來說對不良誘惑就是要堅決說yes,對好吃的就是要暴飲暴食。
因此兩隻小貓咪「見過世麵」,立馬忘本,絲毫不管旁邊餵了它們將近兩年的前任。
邊吃邊對著沈聽晚夾嗓子撒嬌。
「咪咪乖乖。」沈聽晚摸摸這個又玩玩那個。
顧傾辰到便利店時看見的就是這樣讓她感到不適的場景。
兩人並肩蹲著,女孩身影纖細,唇邊掛著柔軟的笑,頭頂細軟的髮絲幾乎要融進夕陽的光裡。
令她刺眼的,是周硯兮的神情。
他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的少女,眼神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鬆弛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