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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薇薇則一直後退,肩膀抵住牆壁才停下。
當聽到秦文瀚吼出那句。
“你不是說自己能未卜先知嗎?這就是你說的能看見未來?”
秦梟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未卜先知?
他把這一段倒回去重放了一遍。
張薇薇當時的反應。
眼神亂了,嘴唇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裝不了的慌。
所以她之前那些舉動,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而是因為她真的能看到什麼?
她在釋出會前提醒秦梟更換備用線路。
結果主控係統果然遭到遠端乾擾。
她在飯局上勸秦梟不要簽署那份合作協議。
第二天對方公司就爆出財務造假。
這些事當時都被當作巧合。
現在想來,全都帶著預兆的痕跡。
這事聽起來離譜。
可要是真是這樣,她之前的許多怪事就能講通了。
秦梟盯著螢幕好一會兒。
腦子裡突然蹦出另一個人的名字張若甯。
她站在實驗室門口,說裝置執行頻率偏差0.3赫茲,會影響神經反饋資料。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信口胡言,直到三天後檢測報告證實了這一點。
嘴上說著跟村裡的老郎中學過幾手。
可按出來的勁兒、開的方子,比外麵那些專家還準。
她第一次給他鍼灸時,紮的是三個從未有人敢碰的穴位。
治療結束後,他試著扶著牆走了七步,腳底有了實感。
他的腿其實冇外人想得那麼廢。
但也看過不少名醫,國外的、國內的。
誰都冇辦法讓他走得這麼穩。
有些醫生斷言他餘生都無法脫離助行器。
偏偏是她做到了。
她和張薇薇……是一類人嗎?
如果張薇薇真能預見將來,那張若甯呢?
她又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一絲好奇在他心裡冒出來,越來越濃。
自從那次車禍之後,他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情感、權力、財富,全都像隔著一層玻璃。
可這兩個人,一個出現在宴會,一個來自山村,都帶著不合常理的能力走進他的生活。
“先生?”
李鬆看他半天不動,小心翼翼喊了一聲。
秦梟回過神,把平板遞迴去,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波瀾。
“這段視訊,鎖緊點,彆外流。”
“是。”
李鬆接過裝置,遲疑片刻,還是問了一句。
“那……張小姐那邊,要處理嗎?”
他知道秦梟對張薇薇態度特殊,但這次牽涉到內部機密泄露的可能性。
“跳梁小醜罷了,翻不起浪。”
秦梟淡淡開口。
“盯住秦文瀚就行,看他下一步出什麼招。”
他轉過身,望向窗外的黑暗,冇有再說話。
“明白!”
李鬆收起平板,轉身離開。
房門合上的聲音極輕。
——
三天後,融資答謝宴準時開始。
大廳裡水晶燈閃閃發亮。
到處都是穿得體麵的人,端著酒杯說笑寒暄。
秦梟穿著一身黑西裝。
周圍的人自覺讓開一條路,又在他停下時迅速圍攏過來。
張若甯站在他旁邊,穿了一條香檳色的裙子,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麵板。
談事的人一波接一波,話題也越來越深。
秦梟察覺到她站在一旁有點走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
他便側過頭,靠近她耳邊低聲說了句。
“要是無聊,去那邊拿點吃的,或者去休息區歇會兒。我這邊還得一陣子。”
張若甯抬頭看他一眼,眼神平靜溫和。
她輕輕點頭:“嗯,你彆太累,畢竟還在調養。”
然後她轉身往側廳走去。
她穿過一條短走廊,推開鑲金邊的玻璃門。
餐廳裡燈光柔和,擺滿了各種小食和甜點。
她拿了小半盤水果,挑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她一邊慢慢吃著,一邊目光落在人群裡那個格外紮眼的男人身上。
那人站在主廳中央,背對著她,西裝筆直,身邊圍著三四個人。
正看著,一個穿寶藍色長裙的女人端著酒杯笑著走過來。
“您是秦太太吧?”
張若甯眉頭輕輕一動,確認自己冇見過這人。
“久仰啦,我叫趙琳,瑞豐投資的。剛聽了秦總的分享,對那個智慧醫療的專案特彆上心,就想趁機會多瞭解點。”
趙琳說完,毫不客氣地在張若甯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那邊人擠成一團,我去插個話也不太方便。隻好厚著臉皮來找您聊聊了。”
張若甯心裡稍稍一動。
這話聽著倒也合理。
聚會中確實很難打斷正在進行中的談話。
可她直覺有點不對勁,說不上來哪出了問題。
她的視線掠過趙琳的手包,又掃過她的耳墜。
她笑了笑。
“趙經理客氣了。”
一聽對方接了話,趙琳馬上熟絡起來。
“秦總真是忙到飛起,把您一個人撂這兒。”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像是要拉近彼此的距離。
“來,我敬您一杯。秦總有今天,背後冇您撐著可不行。”
她把自己手裡的香檳遞過去。
順手從過路服務員的托盤裡又拿了一杯新的,遞到自己手中。
張若甯的目光飛快掃過那杯酒。
那一杯的顏色也略深,氣泡不夠活躍。
果然有鬼。
但她正好需要這個機會。
伸手接過杯子,她輕聲說:“趙經理抬舉了,他能成事全靠自己拚。”
說完,她輕輕抿了一口。
那杯紅酒的顏色偏深,入口微澀,帶著果香後調。
她並未察覺有什麼異樣。
趙琳盯著她喝下去的樣子,眼神一閃。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又迅速壓下。
隨後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站進陰影裡。
又聊了幾句家常,她就說了句找同事去,起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身影很快混入人群。
一開始喝酒冇覺得啥異常。
溫度適中的室內燈光照在臉上,人聲嘈雜中帶著些熱鬨。
她還和鄰座的人笑著點頭打招呼。
可才過了十分鐘不到,張若甯就感覺手腳發軟。
藥起了作用。
意識還在掙紮,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
她勉強站起來,可腿根本使不上力,身子搖晃。
試了兩次都冇能站穩,額頭沁出冷汗。
這時一個女服務生走過來,穩穩扶住她。
對方穿著酒店製服,戴著手套。
“太太,是不是酒勁上來了?我帶您去休息室坐會兒?”
張若甯冇力氣掙紮,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整個人歪過去,被人攙著離開了。
腳步拖遝,幾乎全靠外力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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