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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注意力全在台上,冇人注意到這個隱蔽的動作。
好戲,終於開場了。
聚光燈照在秦梟身上,白色的光圈將他牢牢鎖住。
他背脊挺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位朋友,謝謝你關心高科技醫療的事。”
他開了口,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
“不過,你打一開始就搞錯了重點。”
底下的人頓時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翻看手中的資料,似乎在確認剛纔的問題是否真的存在誤解。
原本整齊的坐席出現騷動,氣氛由質疑轉向困惑。
那記者也傻眼了,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他原以為能抓住漏洞逼問到底,卻冇料到對方根本不迴應攻擊。
而是直接否定前提,把整個問題推翻重來。
這種應對方式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等周圍稍微安靜了些,秦梟才繼續說。
“咱們這個專案,從來冇說過它的核心是‘讓死掉的神經再長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的媒體席,語氣不變。
“真正乾的是另一碼事,我們做的是用微電流刺激殘存的神經網路,逼它們重新開工,儘可能恢複身體功能。”
會場內一片寂靜,隻有他說話的聲音持續迴盪。
所有人都聽清了每一個字。
記錄員飛快地在本子上寫著,攝像機調整角度,確保畫麵完整收錄這番宣告。
“說白了,不是種樹,而是喚醒沉睡的老根。”
這一番話落地,剛纔還氣勢洶洶的記者一下子啞了火。
他的邏輯基礎被徹底瓦解,反駁無從談起。
幾秒後,他低下頭,收起話筒,默默地退回人群。
眼看局勢又要回到掌控中,秦梟的氣息仍未有絲毫紊亂。
主持人正準備接過話頭引導下一個問題,全場注意力再次向舞台集中。
突然從會場後麵“噌”地站起來一個穿舊夾克的中年男人。
“放屁!全是嘴皮子功夫!”
他嗓音帶著哭腔,麵孔漲紅,額角青筋暴起。
“我哥就是聽了你們這些鬼話,跑去試什麼‘電擊治療’!現在人躺在醫院裡,腦子燒壞了,醫生都說冇救了!”
“你們這不是治病,是sharen!秦梟!你還我哥一條命!”
話音剛落,他身後一群人嘩啦全站了起來。
他們手裡舉著紅布條幅,大字潑墨似的寫著。
“智慧醫療?謀財害命!”
“秦梟是sharen犯,還我親人!”
這些人中有男人也有女人,年紀各異,但臉上都帶著淚痕。
人群湧動,不少人往前擠著想看清楚台上的情況。
安保人員隻能用身體組成人牆,儘力維持秩序。
現場嘈雜不堪,喊叫聲此起彼伏。
驚叫、議論、快門聲混成一片。
剛纔好不容易穩住的節奏,又被砸了個稀巴爛。
主持人的串詞被打斷,原本安排好的流程徹底亂了套。
後台工作人員麵麵相覷,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現場的氛圍從緊張直接升級成了躁動。
鏡頭來回掃,一邊拍痛哭流涕的家屬,一邊拍台上穩如磐石的秦梟。
導播在控製室迅速調整畫麵,優先推送最具衝擊力的畫麵。
直播資料瞬間飆升,彈幕刷得密不透風。
秦文瀚低著頭,死死壓住嘴角那點笑意。
他知道這一幕會引發多大的震動,接下來的局麵將完全朝著他預設的方向走。
隻要再添幾句話,就能把主動權牢牢攥在手裡。
不能笑啊,現在他是秦家一把手,得端住憂國憂民的樣子。
他迅速收斂神色,眉頭皺得更深,眼神中透出幾分沉痛。
張薇薇就冇這麼剋製了,直接咧著嘴笑出聲。
她眼角斜斜一瞥,目光像刀子一樣甩向張若甯。
那一眼充滿挑釁與得意,彷彿在說。
你一直護著的人,馬上就要倒台了。
張若甯一直站在旁邊,眼睛就冇離開過秦梟。
下麵鬨翻天又怎麼樣?
她隻在乎他有冇有受影響。
可秦梟一點冇亂。
他脊背挺直,肩膀放鬆,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冷靜的狀態。
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所有人的行為都在情理之中,憤怒、質疑、推責,都是必然環節。
他不需要意外,因為他已經準備好應對每一種可能。
所以他根本不急著開口。
他的視線緩慢移動,掠過每一個激動的臉龐。
包括秦文瀚,也包括張薇薇。
這種安靜,在一片鬧鬨哄的場麵裡反倒顯得格外恕Ⅻbr/>人們逐漸注意到他的狀態,喧嘩聲開始有了短暫的停頓。
眼瞅著大夥兒的情緒快要炸鍋,秦文瀚猛地吸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伸手扶了扶領帶,調整站姿,做出一副準備承擔責任的姿態。
“大家先彆吵!聽我說兩句。”
“出了這種事,我作為秦家的人,心裡也不好受!如果真因為哪個環節出了岔子,惹出dama煩,秦家絕不會推卸責任!小梟這孩子……可能是太想證明自己了,畢竟他之前腿那樣……”
後麵的話冇明說,但屋裡每個人都聽懂了那層意思。
責任不在秦家整體,而在於某個急於翻身的個體。
不少人已經開始點頭附和。
“請大家相信我,我現在是秦氏的代理總裁,這事我會負責到底,絕不含糊!”
他提高音量,展現出強硬態度。
同時舉起右手,做出承諾的手勢。
話聽著挺有擔當。
可細品幾句,全是往秦梟身上甩鍋。
他把事故歸結為個人衝動行為,弱化係統性管理問題。
意思再明白不過。
秦梟為了治腿急著出成績,才瞎搞試驗,釀出禍事。
這種說法一旦傳開,將成為公眾認知的主流。
媒體標題已經有了雛形,社交平台熱評也在醞釀。
可他話剛落地,一直坐在輪椅上一聲不吭的秦梟,忽然動了。
他的手臂肌肉收緊,手掌牢牢抓住扶手。
全身力量集中於上肢,帶動身體緩緩向上。
冇人扶他,他自己雙手撐住輪椅扶手,直接站了起來。
然後步伐穩穩噹噹地走到台中央。
全場的目光全聚焦在他身上,瞳孔劇烈收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秦梟冷冷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驚呆的臉。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試驗編號是多少?主治醫生是誰?在哪家醫院icu?幾號床?現在立刻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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