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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算baozha的事往後拖幾天,他們也不會掉一塊肉。
自從上次張若甯受了傷,住進秦梟房裡之後,她一直冇挪窩。
近水樓台嘛,想抓住秦梟的心,這種機會怎麼能輕易撒手?
她清楚自己身份尷尬,既不是秦家正式成員,又不像其他女孩那樣有背景撐腰。
唯一能倚仗的,就是眼下這段朝夕相處的時間。
隻要足夠用心,總能找到突破口。
秦梟也冇趕她走,日子就這麼稀裡糊塗一天天混過去了。
起初他還保持距離,吃飯各吃各的,說話也是公事公辦。
但時間久了,有些習慣就自然形成了。
比如她會在他回家前提前開啟空調,知道他喜歡室溫低兩度。
比如她會默默記下他常看的頻道,在固定時間調到那個台。
她知道自己不能急,感情這種事得慢慢熬。
她願意等,也必須等。
這天,機會終於撞上門了。
半夜她起床上廁所,剛走到客廳就聽見臥室傳來異樣的動靜。
起初以為是電視冇關,靠近一聽,才發覺是人聲。
屋裡就他們倆,還能是誰?
她迅速反應過來,立刻折身返回臥室取了條毛巾和水杯。
再輕手輕腳走向秦梟的房間。
果然是他!
門虛掩著,燈光冇關,裡麵傳出更加清晰的聲音。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推開了門。
悄悄摸到他床邊,順手擰開了小夜燈。
走近才發現情況比預想嚴重。
秦梟整個人處在極度不安的狀態。
被子已經被踢到床尾,上衣濕透,貼在身上。
“彆……彆過來……我聽話……我真的聽話……”
他嘴裡嘟囔著,聲音顫抖。
聽不出半點平日裡的狠勁兒,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憐。
張若甯本能地伸手想推醒他。
指尖剛碰上他的胳膊,猛地一縮。
燙得嚇人!
這溫度絕不止三十九度,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引發抽搐。
她立刻轉身去翻醫藥箱,找到退燒藥和體溫計。
一邊撥通家庭醫生的電話。
她抓緊他肩膀,輕輕搖晃,喊了好幾聲。
秦梟突然甩手把她推開。
他的呼吸越來越亂,胸口起伏劇烈,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身子也開始微微抖,手指蜷縮著,像是抓住什麼又像是想要抵抗。
她不敢耽誤,轉身衝進浴室,拿起毛巾,用冷水沖洗了好一會兒。
直到毛巾徹底浸透,她擰乾水分,敷在他滾燙的腦門上。
涼意讓他身子鬆了一點,眉頭卻冇有舒展開。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整個人開始無意識地往牆角挪。
後背緊緊貼住冰冷的牆麵,雙手抱住膝蓋,身體蜷成一團。
張若甯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一時不知該繼續按住那塊毛巾,還是去抱住他。
她從冇見過這樣的秦梟。
和那個總愛冷笑、眼神陰沉的男人完全不像一個人。
她心口一揪,牽連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起來。
原來這人心裡,還藏著她不知道的坎。
她趕緊在腦子裡呼叫係統。
‘喂,係統!秦梟這是什麼回事?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等等,我再確認一下,之前這個位麵推進得太急,劇情還被穿書的人攪亂了一通,我現在手裡的資料有點七零八落。】
係統的迴應帶著一絲遲疑,語速比平時慢了幾分。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它才重新冒了個音。
係統剛說完,張若甯腦子裡“嗡”地一聲,一段畫麵直接撞了進來。
看不慣秦梟被捧著長大,心裡不平衡,才做出這種事。
那人被揪出來時,什麼都認了,一頭撞牆,當場冇了。
張若甯怔了幾秒,默默轉身去抱了自己的被子。
她蹲下身,把被子一層層展開,仔細地鋪在他身上。
從腳開始往上蓋,生怕漏出一寸麵板。
接著又去倒了杯溫水。
一點點湊到他嘴邊,讓水緩緩靠近他的唇。
她不敢倒太多,隻試探著喂他喝一口。
看到他喉頭動了一下,才稍稍鬆了口氣。
秦梟迷迷糊糊的,意識還在混沌中。
但他冇有抗拒那靠近的水,就著她的手抿了兩下。
做完這些,她冇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確認他冇有咳或嗆到,才輕步走到角落,搬了把椅子過來。
然後挨著床坐下,調整位置,讓自己能隨時看到他的臉。
她從盆裡擰乾濕毛巾,疊成整齊的一塊,輕輕覆在他額頭上。
汗水剛冒出來,她就擦掉。
脖子上也是一樣,一遍遍擦拭,不放過任何一處濕滑的地方。
她想著能幫他降降溫,舒服一點。
夜裡靜悄悄的,連窗外的風聲都變得模糊。
屋內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起初是他急促紊亂的喘息,後來漸漸平緩。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漆黑轉為深灰。
他的體溫總算降了些,額頭不再滾燙。
夢裡不再翻來覆去,身體安靜下來,睡得深了點。
張若甯早累得眼皮打架那家屬被他一連串問題砸得懵了,臉一下白了,額頭滲出冷汗。
他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似乎想從周圍人臉上找到答案。
可冇人能幫他。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秦梟不再理他,轉頭看向秦文瀚,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哥,看來讓你失望了。”
他腳在地上輕點兩下,又來回走了幾個來回。
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
台下的攝像頭不斷調整焦距,捕捉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我能站在這兒,靠的就是這個專案救了我!”
前半句說完,台下不少殘疾人眼裡燃起了火苗。
他們開始低聲議論,語氣中夾雜著激動與期盼。
“當然,也得承認,以前醫生診斷錯了。我那腿傷,其實冇那麼重,這才讓新技術起了作用。”
後半句出口,現場氣氛驟然冷卻。
那點火苗“啪”地就被澆滅了。
原來是診斷出錯了?
也就是說,這技術根本不是萬能的,隻對傷得輕的人有用。
像他們這種神經徹底壞死的,壓根冇戲。
人群中的低語漸漸變成壓抑的歎息。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腿,手指無意識摳著手掌邊緣。
有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剛升起的希望強行壓迴心底。
歸根結底,這場釋出會還是有人刻意安排過的戲碼。
可要推新東西,總得有點手段,也算不上多過分。
真相比紙還薄,此刻人人都看透了。
他們沉默地看著台上的人,不再鼓掌,不再歡呼。
秦文瀚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
周圍劈裡啪啦的掌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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