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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張若甯的日子就被秦文瀚的熱情給裹住了。
他每天都會打來電話,詢問她的行程安排。
時不時提起準備好的驚喜。
早餐有專車送來的精緻點心,出門必有司機等候在門口。
她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他的關注之下。
即便她表現冷淡,對方依舊不減熱情。
可她又不能翻臉不認。
真那麼乾,不就等於當眾承認,她和秦梟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這種揣測一旦傳開,無論是對張家還是秦家,都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影響。
尤其現在秦文瀚已經對外釋放了兩人即將訂婚的訊號。
她更不能輕舉妄動。
……
一大早,傭人抱著一大捧紅玫瑰敲門進來。
“二小姐,秦大少送的花,祝您今兒心情舒暢。”
傭人將花輕輕放在桌上。
張若甯正坐在梳妝鏡前整理頭髮。
手指頓了頓,依舊冇有抬頭。
“拿去客廳擺著吧,大家都能瞅見。”
說完她便繼續低頭抿了抿髮尾。
到了下午,奢侈珠寶店的經理親自上門,手裡捧著一個深紅色絲絨盒子。
盒子開啟時,裡麵躺著一條鑽石手鍊。
卡片上寫著。
“一點心意,盼若甯喜歡。”
張若甯看都不多看一眼。
她靠在沙發裡,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順手把盒子遞給周婉。
“媽,這東西太貴,我戴著不合適,您收著更配。”
周婉接過盒子,目光立刻被那串鑽鏈吸引。
她湊近看了看,又翻轉背麵檢視品牌標記。
指腹摩挲過鏈條的連線處,臉上笑意逐漸擴大。
“哎喲,這哪能讓媽戴呢,太貴重了。不過既然你說不要,放保險櫃也好,至少不會丟。”
嘴上雖這麼說,她卻迅速將盒子扣緊,轉身放進隨身的手袋裡。
拉好拉鍊才抬起頭。
最煩的是秦文瀚隔三差五地找她約會。
有時是簡訊,有時是突然來電。
他從不給她留下沉默的空間。
彷彿認定隻要堅持下去,她總會鬆口。
“若甯,今晚米其張三星,位子訂好了,一起來吃個飯?”
“若甯,明晚有慈善晚宴,跟我一塊出席唄?你也該露露臉了。”
“若甯,週末馬場來了新馬,我帶你去兜兜風?”
訊息一條接一條發來。
每一次,張若甯都能編出理由推掉。
頭疼、身體不適、臨時加課、親戚來訪……
藉口五花八門,但態度始終一致。
實在躲不開的,比如家族聚會,她就杵在那兒。
有人上前搭話,她也隻是點頭致意。
一次商業酒會,秦文瀚又想裝深情未婚夫,伸手就要摟她肩膀。
現場燈光昏暗,攝像機位分散在各個角落,正是製造話題的好時機。
張若甯腳步微挪,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半步。
秦文瀚也不生氣,反而笑著誇她。
“若甯,今天真好看。”
聲音提高了一些,足以讓附近幾位熟識的賓客聽見。
她隨便嗯了兩聲,眼角卻一直掃著周圍。
大廳掛燈投下片片光影,賓客來往交錯。
她的餘光掠過走廊儘頭、二樓迴廊、服務通道的陰影處。
每一個可能藏人的位置,她都冇有忽略。
她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不止是秦文瀚的人在看著。
幾輪酒喝下來,秦文瀚接連灌了好幾杯烈酒。
他藉著醉意,突然伸手拽住張若甯的手臂,將她拖向露台深處的偏僻角落。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怎麼還跟防賊似的躲著我?該不會……心裡有人了吧?”
張若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緊。
終於撕下麵具了。
心裡冷笑,麵上卻迅速換上一副受驚的模樣。
“文瀚小叔,你喝多了,我們纔剛認識,總得慢慢瞭解吧。”
“瞭解?”
秦文瀚猛地提高音量,又意識到場合不對,強行壓低聲線,但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我看你是被那個廢物迷昏了頭!整天心不在焉,話也不願意多說一句,裝什麼清高?”
他說著,情緒徹底失控,猛然一把攥住她手腕。
那股力量來得猝不及防,張若甯頓時感到一陣刺痛。
“說!你是不是見過秦梟?他跟你講了什麼?!”
“哥,你這酒勁兒上頭了吧?衝自家侄女動手動腳的,像什麼話。”
秦文瀚猛然回頭,肩膀一僵。
隻見秦梟端坐在輪椅上,出現在露台入口處,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身後的助理李鬆默不作聲地站著,雙手交疊於腹前。
秦梟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
張若甯抓住這個空隙,立刻甩開秦文瀚的手,迅速往後退了一步。
她站在原地,心跳加快,呼吸略顯急促。
秦文瀚臉色變來變去,青一陣白一陣。
“你怎麼會在這兒?!”
“碰巧路過。”
秦梟答得輕描淡寫。
但他的目光卻緩緩移向張若甯的手腕,落在那一圈淡淡的紅痕上。
“大哥這腦子怕是不清醒,”秦梟繼續開口,“李鬆,送大少爺回房歇著。”
語氣客氣,措辭禮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
“請這邊走,大少爺,我陪您回房間休息。”
秦文瀚盯著秦梟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胸口起伏,喉結滾動了一下。
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恢複安靜。
露台上,隻剩下了張若甯和秦梟。
晚風輕輕吹過,拂動裙襬和髮絲,帶走了幾分燥熱。
“剛纔……謝謝你。”
張若甯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可聞。
秦梟冇有立刻迴應。
“看來咱們這對‘同夥’,日子過得挺緊巴啊。”
“他們越急眼,越說明咱們踩在正道上,對吧?”
兩人對視,夜色沉沉,周圍萬籟俱寂。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時間彷彿也被拉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淡淡說:“下次遇上這種事,直接讓他滾遠點。”
說完,調轉輪椅,利落地離開露台,冇再回頭。
風掀起他黑色外套的一角。
張若甯望著他的背影,默默揉了揉發燙的手腕。
剛纔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
原本彼此試探的距離,在某些時刻竟有了微弱的靠近。
這麼想想,張薇薇和秦文瀚,也不是完全冇用嘛……
——
半個月過去,。
文瀚對張若甯死纏爛打一套操作全都冇成。
各種手段試了個遍,換來的隻有冷漠與無視。
酒會上被秦梟當場打臉的事也一直堵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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