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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晏點頭。
“害死我媽的,不是奶奶,也不是我爸……是那個白月光。”
張若甯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手忙腳亂捂住嘴,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她想起那些年陸時晏對家人的冷漠。
想起他獨自一人坐在墓園整夜的畫麵。
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建立在一個錯誤的認知上。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動靜太大,陸時晏嚇一跳,立馬蹲下來盯著她。
“你可是有身子的人!動來動去乾什麼?不要命了!”
張若甯反手攥住他胳膊。
孩子的事情現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扛過這一關。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承受這些,絕不能。
“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她嚥下喉嚨裡的酸意,輕聲繼續追問。
“到底是誰做的?你怎麼查到的?”
“所以說,你媽的事根本和奶奶、爸沒關係?這些年……你全想岔了?”
陸時晏低頭應了一聲。
他不想回憶那段畫麵。
可那些證據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媽那個曾經最在乎的人,早被奶奶關進了牢裡,到現在都冇放出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原來奶奶早就知道。
她不動聲色地把人囚禁,隻為保全母親最後一點體麵。
而他卻反過來怨她,恨她,整整八年。
張若甯和陸時晏認識這麼久,頭一回聽見他說“奶奶”這兩個字。
她怔住了,眼眶一下子熱得厲害。
腦子裡沉寂多時的小奶音忽然冒出來。
【任務達成!
宿主成功解決主線難題,2000積分已發放,請注意查收哦~】
當晚,張若甯就張羅了一桌家宴。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話也多了起來。
老太太當場拍板。
“若甯這身子還得養。冇生完孩子之前,必須住老宅,我親手照看!”
陸時晏二話不說點頭同意。
他不再堅持讓張若甯搬回市區。
而是順從安排,陪她住進老宅西廂房。
一邊是為老婆安全著想,另一邊也想趁機把跟家裡斷掉的親情慢慢接上。
陸時晏開始主動參與家族聚餐。
晚飯後陪父母散步,遇到節慶還會提議一起祭祖。
他不再迴避家庭事務,態度明顯轉變。
巧的是,老太太也有這打算。
她天天找機會跟陸時晏搭話。
問他的工作情況,關心張若甯的飲食起居。
即便陸時晏回答簡短,她也不惱。
第二天繼續找新話題。
連一向沉默的陸成茂也被她攆著跟兒子聊天。
陸時晏不再冷臉相對。
加上張若甯打圓場,一家子居然慢慢熱乎了起來。
飯桌上笑聲多了,說話聲音也大了。
張若甯肚子一天比一天鼓,走路都費勁。
陸時晏乾脆不怎麼去公司了。
他每天早上親自熬粥,午後帶張若甯在園子裡曬太陽。
真有搞不定的急事,陸成茂頂上去跑一趟。
臨產那晚,全家人蹲在手術室外頭乾等。
老太太攥著佛珠不停唸經,陸成茂來回踱步。
陸時晏坐在最靠門的位置,手指緊緊交握。
張若甯喝了特效順產藥水,生孩子跟睡了一覺似的。
不到兩個小時,產房傳來嬰兒啼哭。
第一胎落地是個小子,把老太太和陸成茂樂得合不攏嘴。
護士抱出來時,老太太搶著第一個看。
陸成茂連忙掏出紅包,塞給產科全體人員。
陸時晏看完全程,其實心裡有點悶。
他一直盼著閨女呢……
兩年後,張若甯又懷上了。
這回他們飛去國外做篩查,查出是龍鳳胎。
醫院出具詳細報告,各項指標均正常。
夫妻倆看完結果,相視一笑。
訊息一出,全家立刻進入一級保護狀態。
張若甯直接升級成國寶級人物。
出門必有兩人攙扶,飲食由專人搭配。
公司徹底交給陸成茂打理。
陸時晏眼裡隻剩下老婆和肚子裡的倆寶貝。
接下來六年,張若甯又生了兩胎。
湊齊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
五個孩子出生間隔短,個個健康活潑。
每天在老宅上躥下跳,吵得房梁都在抖。
老太太一開始還抱著哄。
後來耳朵都要炸了,索性捲鋪蓋搬去郊區大彆墅清淨去了。
走之前留下一疊存摺,說是給孩子們的零花錢。
陸成茂也受不了孫子孫女圍著他喊“爺爺抱”。
他試過教他們背詩,結果每人喊一句就跑開。
最後乾脆搬進公司長住。
陸時晏請了一堆保姆輪班帶娃。
自己拉著張若甯買了環球機票,說走就走。
他們先去北歐看極光,在冰島泡溫泉。
又去南美逛雨張,行程排得緊湊。
登機前纔給老爺子老太太發了條訊息。
那邊嚇得魂都冇了,趕緊殺回老宅接手。
……
多年過去,孩子們一個個長大成人。
有的出國,有的創業,老宅漸漸安靜下來。
隻剩下陸時晏和張若甯,依舊守著這裡。
他們不再添置新傢俱,牆上的掛鐘仍是當年結婚時買的。
兩人坐在院裡的鞦韆上。
陸時晏側身靠著張若甯的肩膀。
他的身體一點點失去溫度,麵板逐漸變得冰涼。
“若甯,你說……人死了以後,還能再遇一次嗎?”
他開口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張若甯低頭看著他,手指輕輕撥開他臉上的頭髮。
“能,一定還能。”
“那下輩子,我還找你過日子。”
說完這句話,他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手慢慢滑下來,搭在張若甯的手背上。
張若甯懂。
屬於他的時間,不多了。
她握緊了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她不想哭,至少現在不能哭。
她要陪他走到最後一刻,安安靜靜地,不吵不鬨。
“行,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她終於開了口。
聽到張若甯這句話,陸時晏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緩緩合上雙眼。
冇過幾秒,呼吸徹底停了。
張若甯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冇有動。
她盯著他閉著的眼睛,等待著迴應。
但她知道,他已經不會再睜眼了。
他走的時候,嘴角還翹著。
張若甯伸手撫過他的臉,將他的嘴角按了按。
可那弧度依舊存在,固執地留在那裡。
她收回手,默默坐直了身子,視線空茫地望著前方。
陸時晏剛一斷氣,張若甯就感覺身子一輕。
再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一片空蕩蕩的地方。
四周漆黑一片,冇有光,也冇有影子。
她試著邁步,腳底卻冇有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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