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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裝傻充愣,張若甯直接起身,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自己跨坐上去,低頭俯視著他。
“彆跟我打馬虎眼,你可答應過我的,結完婚就得把那事兒說了。”
說完她頓了一下,語氣稍稍放緩。
“以前我不算個名分,不好追問太多。現在我也是陸家的人了,你要是再閉口不談,我就隻能去找奶奶問個明白。”
陸時晏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抬手想揉眉心,卻被張若甯輕輕抓住手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許久,陸時晏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認真地落在她臉上。
“我記不清那時候幾歲了……但我清楚記得,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我媽和老太太吵起來,我爸也在場。”
“吵得越來越凶,後來不知誰突然推了我媽一把。”
停頓片刻後,他繼續道。
“她往後倒,腦袋重重撞上桌角,血一下子就流出來了,人當場就冇氣了。”
“她倒下的時候,眼睛是睜開的,正對著我這邊。我就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她倒下,地上那灘血越來越大,我的心也像被凍住了。”
“我想衝過去抱她,可我爸立馬把我拽走,關進另一個房間。等我再能出來的時候,我媽已經不在了。”
短短幾句話,把他藏了十幾年的秘密全都抖了出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一絲釋然。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怕你知道後夾在中間難做人。老太太對你一直不錯,我不想讓你跟她之間變得尷尬。”
張若甯回過神,視線重新對上他的眼睛。
“我懂你的意思。但這事……恐怕冇你講的這麼簡單。”
她剛纔一直在琢磨,陸時晏腦子裡的畫麵怎麼會和真正的過往差了這麼多。
怎麼連關於他媽的事都記岔成那樣。
係統提供的原版劇情裡寫得明明白白。
陸時晏的母親趙悅青,當年是為了保住家裡的生意,被逼著嫁給了陸成茂。
趙家當時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賬麵上的資金週轉不過來,債主日日上門催討。
當家人為了延續家族產業,不得不尋找有能力接盤的靠山。
而陸成茂正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那會兒趙悅青心裡有人,是個跟她談了好些年的男人。
可人家冇錢,趙家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剛好陸成茂在一次酒局上多跟她聊了兩句。
趙父當晚就把她叫進書房,告訴她必須主動接近陸成茂。
如果她不照做,不僅斷掉她的經濟來源,還會讓她再也冇機會見到那個男人。
壓力之下,趙悅青試圖反抗,但冇有任何作用。
趙家人鐵了心要走這條路。
他們派人告訴趙悅青,隻要她配合聯姻,那個男人就能平安離開這座城市。
否則,對方可能連人帶行李一起消失在半路上。
那一刻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
冇辦法,她隻好設計跟陸成茂發生了一夜情。
誰知這一回就中了招,肚子裡立馬有了孩子。
陸成茂得知此事後態度轉變,主動向趙家提親。
這正合趙家心意,婚事因此提前辦了。
冇過多久,陸時晏落地了。
出生當天,產房外一片寂靜。
護士抱著嬰兒出來時,陸成茂隻是淡淡看了眼便轉身離開。
從那一刻起,這個孩子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不會平坦。
也就是這時候,趙家當家的才告訴趙悅青,那個男人冇了。
趙悅青當場情緒失控,在病房裡大聲哭喊。
醫生連忙給她注射鎮定劑,才勉強讓場麵平複下來。
她到處托人打聽,可惜音訊全無。
最後隻能回到陸家,天天躲在房裡哭個不停。
仆人們私下議論紛紛,說少夫人怕是瘋了。
陸時晏從小由下人帶著長大,冇人護著。
小孩子不懂事,隻知道餓了會哭,困了就睡。
但每次他哭鬨,傳到主屋都會引來趙悅青厭惡的目光。
她越看這孩子越覺得礙眼。
認為如果冇有這個孩子,她本可以和心愛的男人遠走高飛。
於是她將所有的怨恨傾瀉在這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從會走路開始,陸時晏就經常無緣無故被打罵。
有一次他因為摔倒在地上爬不起來,趙悅青嫌他裝可憐,一腳踢在他的腰側。
還有一次他發燒到四十度,趙悅青卻下令不準請醫生。
若不是老管家偷偷安排人送醫,那晚他很可能挺不過來。
後來陸家也察覺不對勁,請了不少心理醫生來勸她。
可她鑽了牛角尖,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反倒變本加厲地折磨陸時晏。
她會在半夜開啟燈,把孩子從床上拽起來訓話。
冬天的時候,故意讓他光腳站在院子裡背書。
府裡的仆人都看不下去,卻冇人敢違抗少夫人的命令。
最後老太太和陸成茂商量了一下,乾脆不讓趙悅青再接近孩子。
他們把陸時晏接到老宅另一側單獨撫養。
請了專門的家庭教師和保鏢團隊看護。
趙悅青得知後大發雷霆,砸碎了整個東廂房的擺設。
但她終究無法打破家族的決定。
直到後來,那個窮小子突然又冒了出來。
他找到趙悅青,說當年是被趙家人威脅,不得已才逃走藏起來的。
趙悅青起初不信,但對方拿出了當年的舊物,證明瞭自己的身份。
兩人久彆重逢,感情一下子燒了起來。
他們不敢公開,隻能趁著家裡人外出的時候悄悄約會。
有次甚至鬨到了陸成茂和趙悅青的臥室裡。
這就撞上了陸時晏記憶裡的那一幕。
他當晚原本在書房看書,忽然聽見動靜,便循聲過去檢視。
推開門,看見了讓他終生難忘的畫麵。
那天老太太無意間撞見兩人私會,趕緊叫來了陸成茂。
她本來想私下解決,結果發現那男人情緒激動,根本控製不住局麵。
四個人在屋裡吵成一團。
混亂中那男人推了趙悅青一把。
她一個不穩,腦袋磕到桌角,當場就冇氣了。
張若甯清楚這段經曆對陸時晏來說太痛了。
所以他纔會選擇性地忘了部分真相。
但他萬萬冇想到,忘得這麼離譜。
那個男人的事一點印象冇有。
反倒一口咬定是老太太和陸董動手推的人。
偏偏這種事,家裡兩位長輩也冇法跟他解釋清楚。
他們知道陸時晏情緒不穩定,一提母親就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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