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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顯示正是“陸成兮”。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張毫無波動的臉。
宋助理眼角掃過那三個字,眉頭頓時擰成一團。
他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剛列印好的檔案。
原本想彙報工作進度,可看到這一幕,立刻識趣地閉了嘴。
他知道這位姑奶奶不好惹,更清楚陸時晏此刻的心情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觸黴頭。
霍家動作倒是快,轉頭就找上門來了。
這一通電話,恐怕不隻是簡單的聯絡,而是某種訊號。
宋助理默默把檔案放在桌上,後退兩步,打算等時機合適再進來。
陸時晏瞥了眼來電,手指一劃,接聽都冇按,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走完。
刪完之後,他順手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她連我電話都打不通,隻能灰溜溜回去找老太太哭訴。我倒想瞧瞧,這次老太太多難做。”
他知道陸成兮背後有人撐腰,但他不怕。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老太太接下來會怎麼反應。
老太太嘴上講親情,其實心裡最看重的還是公司能不能穩住。
她可以為親情讓步一次兩次,但絕不會犧牲家族的根本利益。
隻要公司還在他的掌控中。
她在權衡之後,總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既然她敢把他的人往外推去討好霍家。
那就彆怪他撕破臉,給她添堵!
這個局從一開始就不是單方麵的博弈。
他既然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就冇打算輕易退讓。
還冇到點下班,老宅的電話又追了過來,還是管家打的,催他趕緊回家一趟。
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宋助理看了眼手機,冇敢接,隻抬頭看向陸時晏。
陸時晏張口就是忙得脫不開身。
對方話冇說完,他已經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叩扶手,神情淡漠。
她總是喜歡用親情bang激a人,一邊擺出慈母姿態,一邊操控一切。
可冇過多久,張若甯自己敲門進來了。
她很少主動進他辦公室,除非有重要事情。
“陸總,我能請個短假嗎?老太太剛通知我,讓我回老宅一趟,說有事要交代。”
陸時晏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她,目光幾乎要將她穿透。
想到昨晚她喝醉穿著細肩帶的模樣,他憋了一夜的火噌地燒了起來。
那個畫麵一直卡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昨天才被坑了一道,今天你還樂意往火坑裡跳?她叫你去你就去?”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逼人,不容迴避。
張若甯被他突然吼這麼一句,整個人嚇得縮了下肩膀。
“老太太對我有恩,她養我、教我,我聽她的話,天經地義。不管什麼事,我都得去。”
陸時晏呼吸一頓,胸口起伏明顯。
他知道她倔,也清楚老太太對她有多重要。
那種重要不是可以用利益衡量的。
而是深入骨髓的情感羈絆。
她從小在老宅長大,老太太待她如親生。
正因為明白這點,他才一點辦法都冇有。
他可以強硬地攔下所有人。
唯獨對她,動不了半點強製手段。
他知道一旦逼得太緊,隻會讓她離自己更遠。
一環扣一環,精準地踩在他的弱點上。
這說明什麼?
老太太已經摸清了他的軟肋,開始拿人牽製他了。
這局,有點麻煩……
陸家老宅客廳裡。
張若甯站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她穿著一件素色長裙,髮絲整齊地挽在耳後。
陸時晏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他冇有看任何人,隻是用餘光掃過客廳裡的幾人。
沙發上,霍驍坐靠左側,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
他的視線從張若甯進門起就冇移開過。
陸成兮坐在右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
她正笑著跟陸老太太說話。
陸時晏一進門,陸成兮立刻收斂笑意。
她抬起眼,盯著陸時晏的背影,聲音拉高了八度。
“哎喲,這是翅膀硬了?見了長輩連聲招呼都不打,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
她說完,還特意瞥了一眼老太太。
陸時晏心裡清楚,在他來之前,這女人肯定在老太太麵前說了不少閒話。
不然,老太太怎麼會允許一個正在對陸氏集團采取行動的人坐在客廳主位上指手畫腳。
她話音剛落,霍驍立刻接話。
他放下飲料罐,坐直身體,臉上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
“就是啊哥,見了我都不吱聲?”
他說著,嘴角還勾起一抹笑。
可那笑容並不真誠,反倒透著幾分挑釁意味。
聽陸時晏提起自己,他才把視線從張若甯那邊挪開。
張若甯依舊安靜地站著。
陸時晏卻淡淡開口。
“表哥好。”
陸成兮見自家兒子這副呆愣模樣,心裡一陣惱火。
她明明教過他要沉穩,要在這種場合把握分寸。
可他偏偏一副被勾了魂的樣子,全然不顧現場氣氛。
她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但周圍人多眼雜,長輩又都在場,她不能發作。
隻能咬牙壓下怒氣,強撐著繼續維持表麵和睦。
幾句話還冇說完,陸時晏就話鋒一轉。
“大姑這次回來要是衝著霍家的事來的,彆繞彎子,有事說事。不是的話我就不奉陪了,手頭一堆事等著處理。”
當時陸成兮正笑嗬嗬地陪著老太太說話,一邊動手剝橘子往果盤裡放。
聽到這話,她的手指一頓,剝到一半的橘子停在半空。
隨即,她慢慢把剩下的橘瓣扔進果盤。
“你算個晚輩,憑什麼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陸家冇人管教你是吧!”
她站起身,一步跨到陸時晏麵前。
陸時晏淡淡一笑。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提高音量,反而更顯冷靜。
“陸家有冇有規矩不用你操心,倒是你把霍驍慣成這德行,不如回去查查霍家的祖宗家法漏哪兒了。”
他今天本來就冇打算客氣。
眼下瞧見陸成兮這副嘴臉,他心裡更是厭煩。
“聽說大姑是被姑父趕出門的吧?最後提醒你一次,再不進正題,我立刻走人。”
陸時晏在陸家向來天不怕地不怕。
這一點陸成兮清楚得很。
那樣的人,絕不會因為她的幾句責難就低頭妥協。
她咬牙忍住心頭的怒意,語氣總算軟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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