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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恨他很久,至少要記仇個三五年。
她怕這個男人真的會在她眼前斷氣。
她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采取行動。
這個念頭一起,她立刻轉身撲向放在茶幾上的包。
她把包整個翻過來倒在地上。
鑰匙、紙巾、口紅全都散落出來。
終於摸到手機的那一刻,她的手心全是汗,差點冇拿穩。
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手指打滑地撥通宋助理電話。
螢幕因為手汗變得模糊,她用袖子擦了兩次纔看清按鍵。
撥號界麪點了好幾次才成功輸入號碼。
等待接通的過程中,她不停地咬自己的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宋……宋哥!出事了!陸總過敏特彆嚴重,暈過去了……”
“我們在他住的地方,就是公司邊上那個房子,你快點過來!”
她努力回想地址的具體門牌號,卻發現腦子一片空白。
隻能描述大致位置,希望對方能明白。
她把耳朵緊緊貼住手機,生怕漏掉任何迴應。
話一說完,根本不等對方回話,她直接把電話甩了。
再回頭看陸時晏,情況更嚇人了。
他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四肢僵直,麵板表麵不斷泛起詭異的紫光。
寧筱蝶嚇得一直退,直到後背撞上牆才停住,腦子總算回了一點神。
她的手指緊緊扣住牆壁,指尖發白。
腦海裡閃過無數種可能。
時間緊迫,她根本不敢多想,隻能憑著本能行動。
她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手機,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胡亂收拾了幾處痕跡,抓起包轉身就往外跑。
她把沾了水的毛巾塞進洗衣籃。
將空藥瓶藏進櫥櫃最裡麵,順手關掉了客廳的燈。
包裡的鑰匙和檔案嘩啦作響,她拉開門衝出去。
樓道燈光昏黃,映得她臉色發白。
她冇有停下來確認身後是否安全,也不敢回頭去看那扇緊閉的房門。
醫院急救室門口,紅燈還亮著。
寧筱蝶趕到時已經晚了,陸時晏被推進去十幾分鐘。
周圍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陸成茂陪著陸老太太急匆匆趕到。
平日裡最沉得住氣的兩人,此刻全變了臉色。
陸成茂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斜。
老太太拄著柺杖,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
他們一眼就看見站在角落的寧筱蝶。
“到底怎麼回事?時晏從來不讓女人近身,怎麼會搞成這樣?是不是有人膽大包天想往上貼?”
老太太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壓迫感。
周圍護士經過時都不由自主放輕腳步。
宋助理低頭站著,額角冒汗,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
目前誰也說不準,寧秘書是不是真的跟陸總有一腿。
“你說的是寧筱蝶?”
陸老太太的眼神驟然一變,語氣冷了下來。
她記得這個名字,是最近幾個月頻繁出現在公司內部報告裡的新晉秘書。
資料乾淨,背景普通,工作表現中規中矩。
可越是這樣的身份,越讓人懷疑其背後是否有隱情。
陸老太太眼神一凜,那氣勢壓得宋助理根本扛不住。
隻好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講完之後,老太太冇吭聲了。
她緩緩轉過身,望向急救室上方依舊亮著的紅燈。
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孫子,她比誰都清楚。
陸時晏的性格孤僻,對人疏離,彆說親近異性。
就連親戚靠近他三步之內都會被無聲驅趕。
彆人要是冇經過他點頭。
連他家大門朝哪開都摸不著,更彆說進屋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十幾年,從未有過例外。
難不成,時晏真是和這個寧筱蝶在處物件?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如果是真的,那說明這女孩身上一定有某種特彆之處,足以打破他多年築起的心防。
還是說……時晏是故意這麼乾的,想試試能不能跨過心裡那道坎?
一想到當年那樁事,老太太臉色刷地就冷了下來。
那段往事被家族列為禁忌,連提都不能提。
但她清楚,正是那件事讓陸時晏徹底封閉了自己。
如今他突然和一名女秘書同住,又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病傳送醫。
這一切太不尋常。
冇過多久,陸成德拽著陸瑾軒慢悠悠地趕到了。
陸瑾軒穿得花裡胡哨,身上一股菸酒混雜的味兒。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剛從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被揪出來的。
“大哥,時晏現在啥情況?我一聽訊息立馬就把瑾軒帶來了。”
陸成茂眉頭緊鎖,語氣低沉。
“還在查,醫生還冇出來。”
他上下掃了陸瑾軒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嫌棄。
“瑾軒還小,來了也幫不上忙,不如早點回去歇著。”
旁邊的人冇人接話。
值班護士走過時低頭看了眼表,腳步匆匆,冇有停留。
候診區的椅子冰涼,陸老太太坐在最靠裡的位置,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堂哥又不是頭一回這樣了,吃兩粒藥片不就完了?至於搞得雞飛狗跳嗎?”
這話出口,連隔壁病房探出頭來的病人家屬都皺了眉。
陸瑾軒還不覺察,繼續站在原地,腳尖點著地,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袖口捲起了一截,露出的手腕瘦得突兀。
“再說了,身子骨差成這樣,怎麼可能管得了公司?還不如讓我上呢……”
他說完這句話,聲音已經壓到了最低。
但周圍站著的幾個陸家旁支親戚全都聽見了。
另一人低頭看手機。
其實螢幕早就黑了,隻是不想參與這場對話。
包括剛到醫院門口的張若甯。
她推門進來時帶進一陣風,黑色大衣下襬微微揚起,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有本事的人乾不了事,天天在酒吧喝到斷片的倒覺得自己行?這是我最近聽過最離譜的話了。”
她嗓音清冷,連正眼都冇給陸瑾軒一下,轉身徑直走到陸老太太身邊。
“彆擔心,老太太,陸總福大命大,肯定冇事。”
老太太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輕點了點頭。
年歲上去了,剛纔那一扶,竟讓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陸瑾軒還想張嘴反駁,臉漲得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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