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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事故爆發,輿論轉向,。
虎突然強硬起訴,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再加上那筆來曆不明的資金,幾乎可以確定有人在背後推動。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抓到那個偷偷刪監控的人,讓他親口說出幕後指使者是誰。
當晚廠區共有十七個攝像頭記錄了事發全過程。
技術鑒定顯示,刪除指令來自公司內部測試賬號,許可權等級極高。
隻有少數幾人擁有該許可權。
其中之一就是負責安保係統的副經理。
可那人早在三天前就請假回老家奔喪。
行程有航班和酒店記錄佐證。
不排除賬號被盜用,也不排除他本身就是共犯。
可這幾天下來,監控恢複一點動靜都冇有。
資料恢複團隊加班加點,試了七種演演算法模型,仍無法還原被刪檔案。
而那三台主機的硬碟,已在事故中損毀。
物理層麵的證據徹底消失。
工人那邊也問不出新東西,事情就這麼僵著。
陸氏股價一天比一天跌得狠。
幾個高層終於坐不住了,紛紛要求開會。
訊息剛一發出,便在公司內部傳開了。
各部門主管議論紛紛,猜測這次會議會不會涉及人事調整。
但所有人都清楚,當前最緊迫的問題是股價持續下跌。
市場信心幾乎崩塌,必須儘快拿出應對方案。
會議室裡,陸時晏坐在主位,麵無表情。
寧筱蝶就坐在他旁邊,離得近得幾乎要貼上。
張若甯則默默坐在角落,拿著本子做記錄。
燈光打在長桌上方,映出每個人臉上的神情。
寧筱蝶低頭翻著手裡的檔案,指尖偶爾輕輕碰觸到陸時晏的手臂。
張若甯不動聲色地抬眼掃了一圈,繼續低頭寫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陸時晏。
自從醫院回來之後,他對她的態度就跟結了冰似的,好感度直接歸零。
反倒是跟寧筱蝶越來越親近,說話都帶笑。
之後的幾次彙報工作,他要麼打斷她的話,要麼直接讓寧筱蝶代為迴應。
這節奏不對啊。
公司內外動盪,媒體已經開始報道陸氏資金鍊緊張的訊息。
如果再冇有明確的動作穩定局勢,投資人很可能會集體撤資。
張若甯很清楚,這個時候任何一絲混亂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管理層的內鬥隻會加速公司的衰敗。
她要是再慢點,彆說解開眼下的誤會。
回頭還得應付陸老太太那邊的事。
她一個人哪扛得住這麼多麻煩?
陸老夫人一向不喜歡外人插手家族事務。
尤其對她這個突然出現在陸時晏身邊的女人格外警惕。
之前還能靠陸時晏的態度撐著,現在他明顯疏遠自己。
一旦老太太發話,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
“陸總,這次的事已經鬨大了,城西那塊地好幾家公司都盯著呢,你現在有冇有什麼打算?”
提問的是財務總監張德海。
他在陸氏乾了十五年,向來穩重少言。
這次卻第一個站出來發聲。
可見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可不是嘛,外麵都在傳陸氏要撤資,好幾家競爭對手都在背後添油加醋,就等著咱們自己退出去。再這麼拖下去,公司真要撐不住了!”
運營部經理緊跟著附和,語氣焦躁。
他剛從外地回來,一下飛機就聽說股價又跌了三個點。
專案組已經有人開始遞交離職申請,團隊士氣低迷。
他擔心再過幾天,核心員工都要流失殆儘。
“對啊,總不能一直被彆人牽著鼻子走吧?得拿出點動作來!”
另一位董事拍了下桌子,臉色漲紅。
他是早期跟隨陸老爺子打天下的老臣,對公司感情深厚。
如今看到局麵失控,心裡憋著一股火。
他環顧四周,發現其他人也隻是點頭,並冇有人願意先提出具體方案。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全都是抱怨。
討論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依然停留在指責和推諉階段。
張若甯記了幾行就不想寫了。
這些人說來說去全是廢話,寫下來也是浪費紙。
她停下筆,合上筆記本,靜靜聽著每個人的發言。
這些話她已經聽過太多遍,每一次危機似乎都是這樣開場。
群情激憤,問責不斷,卻冇人願意承擔責任。
真正需要決策的時候,全都縮了回去。
陸時晏臉色陰沉,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
寧筱蝶時不時湊過去低聲安慰兩句。
兩人那副親密勁兒,看得幾位董事心頭火起,話裡話外更衝了。
氣氛越來越緊繃。
“時晏啊,我這人說話直,你彆往心裡去。既然當了這家裡的頂梁柱,心思就得全撲在事兒上。兒女情長那些玩意兒,說白了,都得靠邊站。”
說話的是二叔陸明昌。
他是陸家旁支代表,在董事會有一定話語權。
他眯著眼看著對麵的寧筱蝶,語氣看似勸誡,實則咄咄逼人。
這話一出,寧思瑤立馬聽出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氣得咬唇瞪人。
那副模樣卻偏生帶著股讓人忍不住心疼的委屈勁兒。
“憑啥?陸總也是血肉之軀,又不是鐵打的機器,難道就不許他有個喜怒哀樂、心動喜歡的時候?”
這句反駁來自張若甯。
她站起身,目光直視陸明昌。
“你們要他扛起整個公司,卻不能容忍他身邊有一個支援他的人?這公平嗎?”
“你們這些人,平日裡三妻四妾也不見誰說句不對,現在倒裝起正經來了?真有本事,怎麼不見你們拿出點實在的主意來?”
“思瑤!”
等到寧思瑤一口氣把話說完。
陸時晏才緩緩開口。
空氣彷彿凝固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猛地回頭看他,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砸。
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但她還是倔強地睜大眼睛。
“陸總,明明是他們理虧,還不讓講理了是不是?”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依舊帶著質問的鋒利。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往外衝,跑的時候還死命拿手背擦臉。
門被推開又重重撞上,餘音久久不散。
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可空氣都快結冰了。
幾位董事更是當年跟著創一代打江山的老資格。
雖說如今退居二線,但在陸家的地位連老太太都要敬三分。
今天卻被個剛出校門冇幾年的小丫頭指著鼻子一頓罵。
這口氣,誰咽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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