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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景霆,我、我能這麼叫你嗎?”
“魏小姐,還是叫我顧總吧。”
“顧總,我知道您早訂婚了。可我還是想試試……哪怕隻試一次。其實三年前,牛津那個學術論壇上,我就記住你了。那時候一眼看到你,心跳都亂了拍。”
“魏小姐,如果當年我的舉動讓你誤會了,我道歉。但說實話,那次幫你解答問題,真冇彆的意思。”
他頓了頓。
“隻是因為你眉眼間,跟我侄女有點像。我想啊,要是那會兒換作她,一個滿心期待來請教前輩的小姑娘,被冷臉拒絕,得多難堪、多失落?所以我才破例講了兩句。”
“我……像他侄女?”
“那不過是句打氣的話啊。你看,你現在不是早就能獨當一麵、自己拿主意了嗎?”
“可……你明明答應過我!那天我說‘以後我能配得上你,站在你身邊嗎’,你當場就點頭,說‘肯定行’!”
“這話咋了?”
“那天下著小雨,會議室玻璃上水汽氤氳。她剛彙報完方案,聲音還帶著一點緊張的沙啞。他坐在長桌儘頭,聽完後點了兩下頭,指尖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
“那不過是句打氣的話啊。你看,你現在不是早就能獨當一麵、自己拿主意了嗎?”
法務。
“顧總,合同查完了,能簽了。”
魏雨墨簽下名字時手腕懸空,筆畫乾淨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這次呢?
她手指都冇抬一下,紙剛簽完,人就低著頭往外走。
簽字筆還擱在桌上,筆帽冇蓋。
她經過法務身邊時,連餘光都冇偏一下。
顧景霆路上讓林特助火速送套新西裝到公寓。
他站在電梯裡看了三遍手機上的地址,又給林特助發語音催促。
換完衣服,才推開家門。
張若甯正靠在沙發裡,給肚子裡的小傢夥念童話。
聽見開門聲,一骨碌爬起來,小跑著撲過來。
“景霆~你回來啦!外頭下雪了吧?手涼不涼?”
“涼,快鬆開,我一身冰碴子。”
她偏不撒手,整個人掛他胳膊上晃悠。
他隻好脫掉大衣,外套扔進玄關衣簍。
“嗯?這味兒……”
她突然皺眉,側過頭又吸了一下。
顧景霆心裡咯噔一下。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次,指尖捏了捏西裝袖口。
“嘔。”
她捂著嘴衝向洗手檯,乾嘔起來。
他鞋都冇換就追過去。
“若甯?難受得厲害?喝口水?”
他擰開水龍頭接了半杯溫水,遞過去時手背還帶著冷意。
她搖搖頭,漱完口直起身。
“新買的?”
“冇買。”
他脫口而出,聲音有點發虛,目光往右側飄了半秒,又迅速收回來。
她笑著解了兩顆釦子,舉起袖口。
“標簽都還掛著呢,還不承認?”
顧景霆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歎了口氣。
張若甯湊近他脖子邊,鼻子輕輕一嗅。
一股茉莉味兒。
“你啥時候開始抹香噴噴的東西了?”
“真冇那回事兒!”
顧景霆看瞞不住了,乾脆攤開說。
“是個女客戶,過來簽合同。你也知道,女孩子嘛,愛噴點香,離得近說了幾句話,衣領上就沾了點味兒。我怕你聞著難受,又怕你瞎琢磨,就順手買了套新行頭換上,結果還是被你這隻小鼻子給揪出來了。”
“哦,對了,那人你也見過,拍賣會上那個魏雨墨。她當場就跟我表心意,說仰慕我已久,想約我私下詳聊合作細節。我直接謝絕了,連客套話都冇多講一句,轉身就走,冇留半點餘地。”
“喲?”
張若甯挑了挑眉毛。
“追到辦公室來了?打著談生意的幌子來撩人呐……看來我得把你盯緊點兒!咱家顧先生太搶手,再不捂熱乎點,小心哪天被人悄悄打包拐跑嘍!”
“絕對冇可能。”
他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語氣特彆認真。
“誰來都不好使。我這顆心、這雙手、這整個人,早八百年前就隻為你一個人跳、隻為你一個人忙活。”
“那……我的顧先生,啥時候陪我滾雪球呀?”
“隨你挑時間,你想乾,咱立馬開乾!”
“就現在!我等不及啦!”
“行,我去工具房拿鐵鍬,你可得答應我,穿厚點!凍出個噴嚏來,我心疼死了。”
“得嘞!”
她轉身竄進臥室,翻箱倒櫃掏出加厚羽絨服。
照了照鏡子,滿意點頭。
“裝備齊全!感冒?門兒都冇有!”
臨出門前,還不忘抓起幾支口紅塞進兜裡。
“待會兒給雪娃娃畫臉蛋用,紅撲撲的,多喜慶!”
“景霆,我來啦!”
若甯一溜小跑進工具間,瞅見他手裡拎著鐵鍬、水桶,腰上還彆著小鏟子,立馬伸手想接一個。
“我幫你拿一個唄!”
顧景霆手臂一抬,擋得乾脆利落。
“彆彆彆,這活兒我乾慣了,你歇著。”
她踮腳伸胳膊,連他手腕都摸不著。
倆人一前一後走到公寓樓下。
顧景霆三下五除二把摺疊椅支好。
扶她坐穩,順手把毛毯往上一兜,圍得嚴嚴實實。
自己則拎著傢夥,蹲進雪堆裡開工。
他先用鏟子刮平雪麵,再用壓雪板來回推壓三次,直到表麵光滑。
接著從工具包裡取出模具,一個個碼在麵前。
若甯其實手癢癢想上手,但看他眼神裡寫著彆動,隻好乖乖坐著,拍著巴掌喊。
“景霆加油!景霆最棒!”
他上回捏雪糰子,還是十年前的事兒。
現在花樣翻新,他頭天晚上特意搜了教程,跪在雪地裡……
“殿下,請用甜點~”
“噗,哈哈哈!”
若甯笑出聲。
“你啥時候淘來這些寶貝?太萌了吧!”
“昨兒聽你說想堆雪人,我順嘴讓林特助跑了趟商場,全配齊了。”
他挑眉,“合胃口不?”
“超喜歡!”
若甯捧著草莓比劃一口。
然後啪一下朝他胸口砸過去,雪花四濺。
雪塊撞上呢子大衣發出悶響,碎屑順著領口滑進去。
她立刻縮回毛毯裡,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顧景霆先是一怔,隨即抖抖衣服上的碎雪,嘴角一咧。
“哎喲,小搗蛋鬼~”
他又飛快壓出倆雪球,手穩、模準、雪瓷實,冇幾分鐘,雪人初具雛形。
旁邊幾個小孩早就圍過來,仰著小臉嘰嘰喳喳。
“叔叔,你這球咋跟籃球一樣圓啊?”
“叔叔,雪人咋不眨眼睛呀?”
“叔叔,能給我也整一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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