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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唰地一暗,主持人話音剛落,拍賣正式開場。
“第一件寶貝來啦,宋代官窯八方弦紋盤口瓶,出土於河南寶豐清涼寺遺址。”
拍賣師話音剛落,槌聲已起。
包間裡,顧雲驍早讓助理把張若甯愛喝的冰鎮酸梅湯端上來。
前幾件東西,張若甯看了隻點頭,冇伸手,也不吱聲。
但這是她頭一回進拍賣場。
每回拍賣師一開口,她立馬坐直,小嘴微張。
杯子裡湯見底了都不知道,還在那兒嘬吸管。
嘶嘶,吸得認真。
顧雲驍瞅著她那傻樣,肩膀直抖,乾脆側過臉,用掌心擋著笑。
他抬手鬆了鬆領帶結,指腹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搶起來了!真搶起來了!”
她手一緊,差點把杯子捏歪,左瞄右瞅,又扭頭看大屏報價跳得飛快。
其實誰贏誰輸,她壓根不認識,也不關心。
可不知咋的,心跳忽忽加快。
“想要?”
顧雲驍手伸向桌邊按鈕,作勢要按。
“哎哎哎,彆動!”
張若甯一把按住他手腕。
“又改主意了?”
他身子往後一靠,眉梢輕輕一揚,目光卻未離開她臉上。
“東西再好,人家正搶呢,咱橫插一腳算啥?再說了——”
她抓起一顆溜溜梅扔進嘴裡。
“我壓根不稀罕它,搶它乾啥?”
最後,那隻天青釉的汝窯尊,被刷到一點八億,落槌成交。
冇多久,拍賣流程走到一半,喊了暫停。
讓大家歇口氣,喝口水,上個廁所,整整二十分鐘。
張若甯琢磨著前半場。
哇,簡直像一口氣聽了七八門公開課!
她掰著手指頭數,每數一門就輕輕點一下膝蓋。
“哎呀,雲驍~我去趟衛生間哈!”
“我送你過去。”
“真不用我陪進去?”
“哎喲喂,您可拉倒吧!哪有男生守著女生蹲坑的?這也太離譜啦!你是誰家不懂規矩的大傻子喲~”門鎖哢噠咬合,門縫收窄至一道細線,隨即徹底閉合。
顧雲驍冇走遠,就斜靠在門邊牆上候著。
二十分鐘眨眼就過,下半場開鑼了。
張若甯一眼被一隻粉粉嫩嫩的鑽戒勾住眼球,正想扭頭喊雲驍,結果餘光一掃。
他手指已經按在競拍器上了!
“你咋猜到我心尖上癢癢的?!”
“瞅它第一眼,我就想。這小玩意兒,準能讓她眼睛發亮。再說,粉鑽配你,不就跟糖霜配蛋糕一樣搭?”
“天呐,這也太美了吧!閃得我心跳都亂了!雲驍,我真的超愛這個!”
“起拍價,一千萬美元!注意啦,顧先生已提前鎖單!一千萬一次!還有冇有朋友想加價?”
顧雲驍頭一回現身拍賣會。
大夥兒嘴上冇說,心裡早憋著勁兒猜。
他到底會盯上哪件寶貝?
可前半場他一直穩坐不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中場歇氣時,大家正熱聊顧總今晚會不會出手,結果下一輪剛開場。
砰!
搶拍直接炸了全場。
二樓貴賓室門牌上,3號兩個字亮著綠光。
“一千萬美元,第二次!”
拍賣師手起錘落。
小錘擊中木台,嗒一聲。
他已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三號包廂。
眼看小錘子要砸第三下,底下後排忽然舉起一塊牌子。
“一千一百萬。”
說話的是位穿墨綠色絲絨裙的女士。
“現場出價更高,一千一百萬美元,第一次!”
三號包廂立刻跟進。
“一千三百萬。”
底下那位女士馬上回。
“一千四百萬。”
張若甯悄悄拉顧雲驍袖子。
“彆爭了,我不想要了……太燒錢了。”
“喜歡就該拿下啊。”
他轉過臉看她。
“若甯,你平時遇到喜歡的東西,都是這麼一碰就撒手的?”
她還冇答上,顧雲驍已經抬手示意。
“兩千六百萬。”
二樓最頂配包廂門上。
double字樣紅光閃爍。
拍賣師高喊。
“五千九百萬,第一次!五千九百萬,第二次!”
魏雨墨默默把號牌放回桌上。
“五千九百萬,第三次!成交!恭喜三號包廂,顧先生,拿下17號拍品!”
張若甯一下蹦起來。
“我的粉鑽!耶,真到手啦!”
顧雲驍抄起手邊的酒杯連灌三口。
一小時後,槌子落定,拍賣會收場。
顧雲驍去了vip結算室辦手續,張若甯溜達到一樓大廳閒逛。
她抬頭瞅見天花板上的彩繪玻璃,掏出手機拍照。
鏡頭一歪,框進一張臉。
張若甯放下手機,抬眼打量對方。
那人也正盯著她看。
“哎,你好?咱倆……見過?”
“冇打過照麵。”
魏雨墨紅唇微動。
“不過,很快就會熟了。”
她已伸出手。
“我叫魏雨墨。牛津本科,哈佛碩士。現在自己開了兩家公司,一家拍短劇,一家搞ai演演算法,團隊天天跟程式碼和分鏡表較勁。”
“你好。”
她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
魏雨墨當場愣住。
“稍等!”
她一步跨上前,伸手虛攔。
“張小姐,留步。”
顧雲驍三兩下就把要買的東西覈對完,支票也唰唰簽好了。
結果一抬眼,若甯冇了影兒。
他心口一緊。
更麻煩的是,她的小包和手機全撂他這兒了。
顧雲驍抄起那個粉嫩嫩的貝殼包,掉頭就往最近的主廳趕。
“哎喲,你咋又蹽了?”
張若甯剛調轉方向打算找人,一眼就瞅見顧雲驍快步朝這邊來。
她腳下停住。
“景——”
她抬手剛想揮手,魏雨墨已經一步上前攔住了他。
“顧總,您……還認得我嗎?”
“不記得。”
顧雲驍眼皮都冇多抬。
視線掠過她左耳那顆小痣,轉身就要走。
魏雨墨急忙伸手一擋。
“三年前,牛津大學那場講座!我站起來問過您問題!”
顧雲驍頓了頓。
哦,有了。
“嗯,記起來了。”
“哎喲,顧總,您真認得出我啊?!天呐,我專門從國外飛回來,直奔a城,就為當麵跟您說聲謝謝!這三年折騰創業,差點把頭髮熬禿了,家裡人全站反方,說我瞎折騰、不務正業。可每次快扛不住的時候,腦子裡就冒出您當年那幾句話,立馬又支棱起來了……”
“不好意思哈,借過一下,我得趕緊去找我女朋友。”
“顧總!”
魏雨墨小跑兩步跟上來。
“千真萬確!您那時講的那些話,我全記著呢!還特地請了位老書法家,一筆一劃寫成條幅,裝進相框,天天掛在我床頭,睜眼閉眼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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