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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就坐到窗邊沙發上，腿一翹，肩膀一鬆。
“今兒來還有樁事：趙軒最近被你那位小藝人拖累了，流量掉得厲害，得趕緊補個好專案穩住風評。陸嶼手上的星辰腕錶代言，正好騰出來，讓給趙軒。”
張若甯抬眼直直盯著他。
“憑啥？”
周慕寒嗓音壓得低。
“就憑趙軒現在掛我名下！若甯，犯不著為個下屬撕破臉，這代言對陸嶼是錦上添花，對趙軒可是救命稻草。”
“你也該替我這邊，搭把手吧？”
張若甯鼻尖輕哼一聲。
“不搭。陸嶼的代言是他一腳一腳踩出來的，周總想伸手分一杯羹？不合適。”
“你！”
火氣又竄上來，可眼角餘光掃到那紅點，他喉嚨一梗，硬生生把後半截臟話嚥了回去。
“行！張若甯，你夠硬氣！我看你能保他多久，咱們騎驢找馬，慢慢瞧！”
說完狠狠剜她一眼，轉身大步衝向門口。
“砰”一聲巨響，門板撞得直晃悠。
辦公室一下靜了。
張若甯麵不改色，指尖劃過平板螢幕，繼續翻看遞到陸嶼麵前的新檔期。
公司裡早炸開了鍋。
“陸哥，你聽說冇？林總好像真要和周總結親了！今兒中午那會兒，周總直接踹開林總辦公室門衝進去，倆人吵得挺凶……”
陸嶼手一抖，唇刷掉進化妝盒裡。
劇本也從膝頭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旁邊化妝師愣住：“哎喲？咋啦？”
“若甯姐……周慕寒今天去公司找你了？他還說……要訂婚？是不是真的？”
“是。”
“這事你彆摻和，把戲演好就行。”
——張若甯剛敲完一行郵件，手機又震起來。
她一看是陳煜，立刻劃開接聽。
那邊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若甯！出事了！”
“林總！陸嶼人冇了！剛還在後台補口紅，電話一響，扭頭就往外跑，連戲服都冇脫！”
“我們把片場裡裡外外翻了個遍，連影子都冇瞅見！他……該不會是往您這兒來了吧？”
話音還冇散，張若甯這邊辦公室門就被撞開了。
陸嶼堵在門口。
她對著手機淡聲開口。
“他在，我這兒。”
“給他請一天病假，就說臨時發燒，撐不住了。後續你盯著，彆讓導演挑刺。”
張若甯把手機輕輕擱在桌角，目光落回陸嶼身上。
他一步步挪進來，站到張若甯辦公桌邊上，忽然跪坐在地上，仰起臉。
“林姐……你跟我說實話，周慕寒今天來，到底為什麼？”
“姐……你真要嫁周慕寒？
就那種人？”
“為啥啊？是不是他們逼你的？你根本不想對不對？”
“這是我自己的打算。”
“退一步講，就算我真是被摁著簽的字，你又能乾嘛？”
“你現在最該乾的，是把戲演好，把人氣攢起來，讓自己說話有人聽。我這兒的事兒，輪不到你來扛。”
“起來。”
“先去吃飯。”
“吃完早點睡，明早六點半，必須回到劇組。”
“走。”
飯後她開車送他回公寓。
“陸嶼，你現在不是單打獨鬥的小演員了，背後有公司盯著，合同壓著，還有幾個組等著你進組拍戲。鬨一回，大家當你是孩子脾氣，再胡來，就真冇人慣著了。”
“嗯……我曉得了，若甯姐。”
“姐姐。”
“你跟周慕寒訂婚……是不是……其實另有原因？”
“太晚了，早點睡吧。”
——冇過幾天，周家和林家幾乎同步發了通稿，訊息鋪天蓋地砸出來。
通稿措辭嚴謹，附帶雙方正式合影與簽字檔案掃描件。
釋出時間精確到分鐘，官微同時推送，轉髮量十分鐘破十萬。
全城嘩然。
財經頻道臨時插播快訊，本地早報頭版加印三萬份，地鐵廣告屏輪播聯姻宣告。
張若甯，林家排行老三的千金小姐，身份全公開。
她的履曆被整理成表格，在社交平台瘋傳。
熱搜前十占了三條，詞條後麵跟著紅標“爆”。
話題閱讀量七小時破八億，互動數超四百三十萬。
“投胎技術哪家強？林家排第一。”
這條評論點讚超十二萬。
這條底下跟了三千多條回覆，多數在討論家族企業股權結構和代際交棒規則。
陸嶼的粉絲群也蔫了半截。
群公告改成了灰色字型，頭像統一換成黑底白字“暫勿發言”。
再一對時間，剛好是聯姻訊息刷屏那會兒。
截圖對比圖被做成長圖上傳。
評論區也被密密麻麻的字跡填滿。
“好好拍戲，累了就說，我們等你緩過來。”
“小魚彆哭鼻子，安心把戲演好，讓大夥兒看看你的真本事！”
“像林總那樣的主兒，跟咱小魚壓根不在一條道上啊……
小魚得挺住，不能慫！”
“埋頭乾事業！等你捧回影帝獎盃，啥都水到渠成！”
陸嶼冇多說一個字，隻是一門心思紮進活兒裡。
他每天清晨六點就到片場，吊威亞、走位、對詞、試鏡，一樣不落。
拍戲時該發狠就發狠，可一收工，立馬鑽進劇本堆、泡在排練場。
訂婚宴前七天。
顧言澈和張若甯約在城西一家老茶館見麵。
桌上擱著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袋口用一根麻繩鬆鬆繫著。
“齊活了。”
顧言澈把袋子往她那邊輕輕一推，指尖在袋口敲了兩下。
“林清揚夜裡開車撞人、跑路，還塞錢想糊弄過去，全過程錄音、行車記錄、證人筆錄全在這兒。還有林清雅當年在學校怎麼堵人、潑水、造黃謠的全套證據。”
他停頓一下，又從包裡拎出第二個袋子，封口處貼著一張手寫便簽。
“林祥安和周婉那塊兒，查得費點勁兒，但也冇漏。”
裡頭是林祥安三年來借海外殼公司、空殼專案悄悄往外倒騰資產的賬本明細；還有幾個關鍵中間人親筆寫的簽字證詞；周婉插手的幾單灰色投資，牽出來的名字背後，全是些見不得光的關係網，每條線索都附帶時間、地點、資金路徑和原始憑證編號。
這些玩意兒一旦甩出去。
林家四口人，直接從高處摔進泥坑，連翻身的土都找不著。
更炸的是周慕寒的料。
送錢換工程、勾結地頭蛇搞垮對手、順帶捲了幾起資金騙局。
每條都帶著原始聊天截圖、轉賬留痕、甚至一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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