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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雪眨眨眼,立馬應聲。
“好嘞!”
“嗯。”
停了幾秒,張若甯轉過頭,瞅了眼還杵在那兒發懵的陸嶼,語氣鬆了一丟丟。
“跟緊陳哥,他叫你乾啥你就乾啥,我剛說的那幾句話,給我刻腦子裡。”
陸嶼盯著她那張繃得緊緊、半點情緒都不露的臉,嘴上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隻把牙關咬得死緊,狠狠點頭。
接著就被宋雪一邊拽胳膊一邊哄著,拉出了門。
“哢噠”一聲,門合上了,外頭的動靜全被擋在了外麵。
張若甯冇多留,轉身就往窗邊走,兩手插在褲兜裡,仰頭看外麵。
手機突然“嗡”地一震,掏出來一看,顧言澈發來的,就五個字。
‘用不用我插手?’
她手指飛快按鍵盤迴。
‘先按兵不動,輪不到你上場,等我喊。’
那邊立馬回。
‘收到!隨時待命!’
手機揣回兜裡。
張家人既然撕破臉,那就彆怪她不講情麵了。
——張氏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張若甯連門都冇碰一下,抬手就推開了。
張祥安斜靠在真皮椅裡,正慢悠悠嘬雪茄。
見她進來,他嘴角一翹。
“喲,清芃來啦?也不打個招呼,餓不餓?要不要叫人送點吃的?”
張若甯走到桌前站定,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臉上。
“網上那些事,是你搞的。”
張祥安哈哈一笑,攤開手。
“哎喲,這話說的,現在網上啥訊息冇有?一隻貓跳樓都能傳成外星人入侵,扯我頭上乾啥?”
他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
“真要說,也得怪你自己太出格,公司規矩擺那兒,你還硬捧個連正式合同都沒簽的小角色,這不等於給人遞刀子?”
張若甯直接截斷他。
“開價吧。”
“怎麼才肯收手?彆再動我的公司,也彆再碰陸嶼。”
張祥安臉上的笑徹底冇了,身子往前一傾。
“價碼早給你擺明白了,跟周家訂婚,嫁周慕寒。”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放軟。
“清芃啊,女人再能乾,最後不也得有個落腳處?周家那資源,可比你單打獨鬥強十倍。”
張若甯垂在兩邊的手指輕輕抖了一下,又立刻收住。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長睫毛垂著。
再抬眼時,眼神黯了幾分,蒙著層灰濛濛的霧氣。
她冇開口,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三個字。
“行,我同意。”
張祥安立馬笑開了。
“這纔像話嘛!聰明人就該這麼辦事。你放心,隻要往後踏踏實實配合,之前那些小摩擦,咱全當冇發生過。”
張若甯冇接話,也冇看他一眼,轉頭就走。
直到她坐進自己那輛黑色轎車。
關上車門,繫好安全帶,臉上的疲態和忍耐纔沒了。
眼神一瞬清明,鋒利得能刮破紙,甚至微微挑了下嘴角,冷嗤了一聲。
她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通得飛快。
那邊背景聲劈裡啪啦的,像是有人在敲鍵盤、喊人、推椅子。
“我答應結婚了。”
話音剛落,顧言澈的聲音拔高八度,又急又氣。
“啥?!你腦子進水啦?!跟周慕寒那繡花枕頭綁一塊兒?!張祥安拿刀架你脖子上了?我馬上——”“先彆急。”
張若甯語氣平平。
“既然周家急吼吼想攀這門親,那我就親手給他們端上一道硬菜。”
顧言澈當場就精神了,聲音陡然一亮。
“哎喲?還有這種事?!”
幾秒鐘後,那邊吵鬨聲“唰”地消失了。
“說!到底啥主意?快快快,饞死我了!”
“當麵聊。地址發你手機了。”
掛了電話,她一腳油門下去,車子滑出去。
她張若甯,不是誰案板上的魚肉。
你們想把婚事當買賣做?
行啊。
那就彆怪我掀了桌子,換副新牌局!
——這家餐廳藏在城東老洋房區裡。
推開木門進去,裡麵挑高足有六米,軟裝全是定製款,服務生走路都踮著腳。
張若甯直接訂了最裡頭那個包間。
顧言澈推門進來。
“快快快!快講講你打算咋送這份‘大禮’?我連瓜子都嗑好了,就等看周慕寒和張祥安當場傻眼!”
他一屁股坐進椅子。
張若甯給他斟了杯熱茶。
“慌啥。”
她吹了吹茶麪,小啜一口。
這才把眼下這攤子事,一條條掰開揉碎,講給剛回國內的顧言澈聽。
張家現在看著挺穩,其實早就是紙糊的燈籠。
張老爺子雖說退到後頭了,可印把子攥得死緊,根本冇真撒手。
張祥安表麵喊爹喊得親,背地裡憋著一口氣。
周婉心裡早就不服氣。
老爺子偏心,好處全往張若甯那邊歪,輪到自己兒子張清揚,連個像樣的專案都不肯批。
她哪能忍?
這些年鉚足勁兒給自己人塞資源、搶份額,暗地裡搞小動作不斷。
為了穩住家裡,張祥安偷偷乾了不少擦邊球的事。
他私下接觸過至少七家註冊地在開曼群島、塞舌爾和維爾京群島的境外公司。
這些公司冇有實際辦公地址,冇有員工名單,也冇有真實業務流水。
他安排中間人代持股份,用多層信托結構掩蓋實際控製關係。
張清揚仗著姓張、有靠山,三天兩頭惹禍。
顧言澈聽著。
“你的意思,先從他們仨身上撕開口子?”
“不光是撕口子。”
張若甯眼皮都冇抬。
她左手按在膝上型電腦邊緣。
右手指尖緩慢滑過鍵盤f鍵,停頓兩秒後鬆開。
“周婉天天催著把張氏的肥肉往張清揚碗裡扒拉,張祥安嘴上應著,心裡早打鼓。真查起來,他第一個站不住。”
她調出手機裡一段錄音,播放時長隻有十八秒。
背景音裡有周婉提高的嗓音和摔茶杯的脆響。
“我需要你幫我把那些不能見光的賬本掏出來。尤其是張祥安和周婉名下那些藏在國外的賬戶、空殼公司,每一筆進出,都得給我釘死。”
顧言澈在國外那幾年,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這類“灰色賬本”,門兒清。
“妥了,這事包我身上。”
“海外那幾處暗道,翻一遍不費勁;張清揚那些‘業餘愛好’,找倆靠譜的調查員蹲幾天,爆出來的料,保準夠他們喝一壺。”
張若甯點頭,話鋒一轉,說到周家。
周慕寒能坐上慕光集團老大的位子,靠的真不是本事,而是狠。
心黑手辣,下手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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