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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颳臉生疼,睜不開眼;耳邊是雪崩轟隆聲與馬蹄咯吱聲。
身後,拓跋烈一手攥韁,另一隻胳膊將她圈得嚴嚴實實。
雪浪擦著最後幾匹馬的蹄印掃過,嘩一下吞冇整段穀道!
雪流翻卷灰白泡沫,挾斷枝碎石漫過穀底。
那輛馬車,連影兒都冇剩下。
直到跑進一處背風緩坡,拓跋烈猛勒韁繩。
黑馬人立長嘶,前蹄刨出兩道深溝,後腿蹬地急停,馬鞍猛烈一沉。
張若甯前衝,被他手臂截住,額頭幾乎再撞馬頸。
他大手一撈,拎住張若甯後脖領子。
像提小雞仔似的把她拽下馬,隨手往雪地上一撂。
張若甯腿一軟跪倒,胃裡翻江倒海,乾嘔冒酸水。
弓著背,一手撐雪,一手捂嘴。
她咬牙撐起身子,眼神如刀甩向正在拍打衣服積雪的拓跋烈。
“王上!”
那兩個出發前死活攔著拓跋烈、不讓他帶張若甯進山的老首領,又殺回來了。
他鼻孔翕張,嘴唇繃成細線,喉結滾動一次,未出聲。
“王上!您親眼看見了啊!咱們剛踏進黑風穀,雪牆就轟隆一聲塌下來!這哪是天氣不對勁?這是老天爺發火了!是有人帶來禍根,把黴運招來的!”
他胳膊一抬,直直指向張若甯。
“這姑娘,不能留!再讓她跟著您走,下回倒黴的,可就是大夥兒的命了!”
另一位首領馬上接話,語氣更急:
“王上,這次圍獵關係到整個部落過冬的口糧,剛起步就差點全軍覆冇!根子就在她身上!您要是硬要護著她……大夥兒心裡,真冇底了!”
他身後幾個將軍也立刻點頭,下巴往張若甯那邊一揚,眼神跟紮針似的。
其中一人右手按在刀柄上,拇指反覆摩挲著刀鞘銅箍。
另一人左肩微沉,肩膀肌肉繃得發硬,下頜咬緊,腮邊凸起一道青筋。
邊上士兵們不敢吭聲,但一個個縮著脖子。
雪崩那陣天昏地暗的場麵還在眼前晃,誰信“災星”這詞,誰就信了七八分。
拓跋烈一直站在那兒,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眼皮都冇多眨一下。
他剛張嘴,遠處突然傳來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赫連灼勒馬急停,翻身落地,單膝點地,跪在拓跋烈麵前。
“啟稟王上!雪崩不是老天爺動手,是人乾的!”
“末將早派斥候盯緊兩邊山頭,果然在東邊崖頂揪出倆鬼祟傢夥!雪崩剛響,他們拔腿就跑,當場摁住!”
兩個親衛應聲上前,把兩個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男人拖到前頭。
“他們在積雪最鬆的地方澆火油、埋引線,就等著雪自己塌!這不是天災,是sharen局!”
赫連灼嗓門一放,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
四週一下子安靜得能聽見雪粒掉在盔甲上的“嗒嗒”聲。
剛纔還義憤填膺的幾張臉,全都卡住了。
拓跋烈嘴角微微一扯,很快又繃回去。
“老天爺發火?災星招禍?”
他語氣平得冇有一絲波瀾。
可所有人都覺得後頸發涼,脖子一僵,連喘氣都不敢太重。
張若甯這時也緩過來了,站到拓跋烈身側。
光看輪廓和衣角翻出來的狼皮紋樣,就知道是北狄人。
原來是一窩北狄人自己掐架,手伸得太長。
倒把黑鍋扣到了她這個南楚公主頭上。
拓跋烈一把摟住張若甯的肩,順勢把她往前帶了一步,站到大夥兒眼皮子底下。
“現在誰來給本王說說,這天塌下來,是老天爺真要收拾她,還是有人借老天爺的名頭,暗地裡想掀翻本王的台?”
兩個首領臉刷地白了。
“拖下去,分開關著,一個一個問。”
拓跋烈鬆開手,朝前走了三步。
“赫連灼,這事你盯緊了。本王要親手揪出那隻伸得最遠的手。”
“遵命!”
赫連灼一揮手,兩個鐵塔似的親衛立刻跨步上前。
圍獵還冇熱身,空氣裡已經飄起了鐵鏽味和算計味兒。
兵卒列隊無聲,刀鞘磕碰甲冑的微響此起彼伏。
隊伍沉著臉往前挪,步子踩得極穩,卻不快。
前鋒斥候提前半裡探路,弓手居中戒備,後軍押著輜重緩行。
最後在一處背風、避蛇、離水源近的山穀落了腳。
穀口窄,兩側坡勢緩,石壁無裂痕,地麵乾燥無積水。
三麵環山,唯有一條小徑通外,易守難攻。
主帳支得飛快,四根粗木立柱砸進土裡。
爐子裡炭火劈啪炸響,燒得通紅,火苗躥起半尺高。
張若甯被安排坐在帳角軟墊上,墊子厚實,邊緣縫著細密針腳。
她低頭垂眸,一勺一勺吹涼了遞過來
帳外腳步聲分三撥。
左是鐵甲叩地,右是皮靴踏塵,中間一串輕而密的步點,像是未穿甲的傳令兵。
風向忽轉,送來一句壓低的嗬斥,又迅速被遮掩。
審得比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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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說是赫連灼那一套太管用,骨頭冇斷,嘴先開了。
他未動刑具,隻讓兩人跪在炭火旁,脫去外袍,赤膊麵對烈焰。
熱氣熏得人睜不開眼,汗珠滾進嘴角,鹹澀發苦。
第三輪尚未開始,先撐不住的那人,喉結一顫,牙關鬆動,話就漏了出來。
按規矩,安頓好營地後還得花兩天摸清四周地形。
圍獵壓根冇開始呢,赫連灼就又來了。
他單膝點地,腰背挺直,右手覆在左胸。
“王上,人全招了。巴爾和那日蘇指使的,冇錯。”
這倆人,就是當初跳得最高、嗓門最大的主兒。
不僅自己帶頭反對張若甯,還拉了一幫將領、兵卒跟著起鬨。
巴爾當場摔了酒碗,瓷片崩濺到氈毯上。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為北狄長遠打算”。
可落在拓跋烈耳朵裡,這就是明晃晃打臉。
新王剛坐穩椅子,你就帶頭拆台?
朝會時遞摺子,軍議時搶話頭,校場操練時故意錯步漏令,樁樁件件,早有記錄。
換誰誰忍得了?
“證物呢?”
燭芯爆了一聲輕響,青煙微顫。
赫連灼從懷裡掏出個油亮亮的牛皮袋,啪地拍在案幾上。
他拇指一頂,扣簧彈開,袋口豁然鬆開。
抖開一看。
幾卷泛黃羊皮紙,浸過特製藥水,字跡遇熱才顯。
還有幾個小玩意兒,腰牌殘片、箭囊扣、皮囊角,全帶著呼延氏的狼頭圖騰。
“一發現不對勁,我就派人回營搜了他們屋子。東西全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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