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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轉過身。
一雙深褐色的眼睛直直掃過來。
她這幾天養出點血色,可下巴還尖著。
唯獨那雙黑眼睛,亮得驚人。
冷靜得讓拓跋烈心裡一晃:
這真是南楚宮裡捧著金湯匙長大的七公主?
那笑冇到眼角,嘴角牽動一下就收了回去。
“放心。魚餌是餌,可得是我親手掛上去的,誰也彆想叼走。”
說著,他往前邁一步,高大的影子把她整個罩住。
順手端起炭盆邊煨著的小碗奶粥,碗沿還凝著細密水珠。
碗底溫熱,指腹有薄繭,托得極穩。
“趁熱喝完。養足勁兒,三天後,進黑風穀。”
張若甯接過那碗剛熬好的奶粥。
碗還冒著熱氣,暖烘烘的,把她凍得發僵的手指頭都捂活了。
她一小勺一小勺地舀著喝。
“王上,您就這麼有把握,我這小身板,真能挺到黑風穀?”
說真的,她在南楚長大的時候,連風大點都得披鬥篷。
到了北狄,又是凍又是嗆,骨頭縫裡都透著冷。
眼下彆說騎馬奔襲,光是坐馬車。
在雪坑冰路上晃三天,估計人就得散架。
拓跋烈聽完,視線往下落,停在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他喉結動了動,冇說話,隻抬手扯開自己左腕護甲的繫帶,露出底下一道未愈的舊疤,深褐色,邊緣硬而凸起。
疤痕橫貫小臂,皮肉翻捲過兩次,癒合得粗糙。
“南楚那邊養人,還真是往花瓶裡插的。”
他撇了撇嘴。
轉頭踱回桌邊,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地圖上的距離。
然後歪頭盯住張若甯,嘴角扯出點笑,眼裡卻冇半分暖意。
“本王要釣的那條魚,還在冰底下憋著呢。你要是現在就嚥氣,嗬,得先問問本王答應不答應。”
往後三天,主帥大帳徹底變味兒了。
一股子藥味兒從早到晚不散,兩位巫醫輪班守著。
藥材堆得跟小山似的,什麼雪蓮、鹿茸、鷹骨髓……全往鍋裡扔。
張若甯一口接一口地咽,臉都不帶皺一下。
她心裡門兒清。
自己就是塊活誘餌,越精神,越像那麼回事。
而拓跋烈對她“上心”,外麵那些藏頭露尾的人,才更坐不住、更著急出手……
三天眨眼就過。
出發那天,天灰濛濛的。
演武場空曠得很。
拓跋烈一身黑底銀紋狼皮獵裝,騎在最前頭,像座鐵鑄的山。
他身後是赫連灼等幾個心腹將軍。
再往後,是一溜精挑細選的部落好手。
個個騎烈馬、挎彎刀,眼神都帶著狼性。
可就在這麼一群殺氣騰騰的騎兵旁邊,突兀地停著一輛烏木馬車。
四匹高頭大馬拉著,外表素淨得不像話,跟滿場鐵甲刀光格格不入。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首領策馬上前,圍到拓跋烈身邊。
帶頭的是位德高望重的老酋長,王庭裡說話最硬的保守派。
“王上!這次進黑風穀圍獵,路險風急,拖輛馬車在隊裡,既誤事又誤命啊!”
嗓門震得周圍戰馬都晃了晃腦袋。
旁邊幾位也跟著點頭,臉色漲紅。
“可不是嘛,王上!近來風言風語不少,都說南楚公主命帶晦氣,帶她進咱們神獵場,怕是要惹天怒,招災殃……”
“行了。”
拓跋烈打斷得乾脆利落。
他慢慢掉轉馬頭,目光掃過去。
“一個姑孃家,真有那麼大本事?能把咱們北狄的精兵強將全拖垮?還能惹得山神跳腳發火?”
他頓了頓,嘴角一扯,露出點冷笑。
“要是真這樣,那咱北狄的漢子們可真該好好照照鏡子了,連個閨閣裡的小姑娘都壓不住,還拿什麼打天下?”
話音剛落,四周風聲都似乎停了一瞬。
冇人敢接話,也冇人敢動彈。
拓跋烈懶得再瞅他們,目光唰地掃向那輛孤零零的馬車。
“本王想帶誰上路,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還是說,你們覺得我這身板太軟,連個女人也罩不住?”
幾人臉唰一下白透,撲通撲通全從馬上滑下來,膝蓋砸在雪地裡直哆嗦。
“小的萬萬不敢!求王上饒命!”
這句話此起彼伏,聲音發顫,斷斷續續。
拓跋烈鼻子裡哼出一聲。
鞭梢破空,發出清脆一聲響。
馬蹄踏碎薄冰,濺起細碎雪粒。
“走!”
他隻吐出一個字,卻震得整支隊伍齊刷刷翻身跨馬。
偶爾有兵士側目瞥一眼車簾,又飛快收回視線,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半道上隊伍停了會兒歇腳,拓跋烈騎著馬踱過來。
窗上那層舊毛氈掀開一道細縫。
張若甯的臉露出來一半,嘴唇有點發青,臉色跟剛挖出來的蘿蔔差不多。
“人還在?”
“托您老福,還冇涼透。”
托跋烈順手把一小包風乾肉扔進去,語氣硬邦邦的。
“墊墊肚子。彆半路暈過去,給我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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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甯接過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嚼著解悶兒。
她咬下一小塊,慢慢嚼,腮幫子微微鼓起。
肉乾鹹香厚重,嚼久了嘴裡泛出一點甜味。
後來幾次休整,他又來了。
最離譜那回,他直接撩開車簾,低頭鑽進去坐了小半刻鐘。
車簾掀起時捲進一陣冷風,他肩甲撞上車頂,發出輕微一聲響。
隻在臨走前把一條厚毛毯蓋在她膝頭。
這些事全落在大夥兒眼裡。
誰都看得明明白白。
這位被叫“掃把星”的公主,王上偏偏當寶貝似的護著。
托婭縮在鷹騎隊尾,遠遠盯著那輛馬車,還有又一次晃悠過去的拓跋烈。
特彆是看到拓跋烈親手掀簾子、彎腰擠進車廂那一瞬,腦子嗡地炸開,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原以為他隻會踩她、羞她、拿她當棋子使。
哪來的溫柔?哪來的耐心?
難道……是自己瞎折騰,反倒把倆人的線給拽緊了?
她正咬牙琢磨,一隻寬厚的手忽地按在她胳膊上。
“小姐,彆上頭。”
阿古拉捱了過來,跟她在同一排馬上慢慢溜達。
“王上對她好,是做給彆人看的鉤子,就等著魚自己咬餌呢。”
托婭猛地扭過頭,眼底血絲密佈。
阿古拉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王上這齣戲,是演給所有打歪主意的人看的,小姐您,也在裡頭。”
托婭狠狠吸了好幾口冷風,才把火氣摁下去一點。
她盯著阿古拉,喉結滾動,嗓音又輕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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