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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馬踏起煙塵,遮住半邊天。
馬背上那人滿臉橫肉,下頜粗硬,眼皮浮腫。
兩條胳膊粗如老鬆樹樁,青筋虯結,手背覆黑毛。
他猛地一勒韁繩。
黑馬前蹄騰空嘶鳴,隨即雙蹄砸地。
“咚”一聲悶響震得溪水晃盪、碎石跳動,雀鳥驚飛。
揚起的灰裡,他和張若甯對上了眼。
她身上紅嫁衣濕透,沉甸甸貼身,袖口裙襬滴水,在凍土上洇開深色水痕。
腰細,肩線單薄,胳膊腿兒細細白白。
臉是草原冇見過的精巧。
拓跋烈這輩子碰過的女人不少。
搶來的牧民女兒、降將獻上的婢妾、戰敗部族送來的祭品。
可冇一個像她這樣,軟得冇骨頭。
他心裡莫名揪了一下,胸口發緊。
他翻身下馬,幾步走到溪邊,彎腰伸手。
一把薅住張若甯後脖領子,五指扣緊濕錦緞與皮肉。
往上一提,將她拽出水麵。
她雙腳離地,裙裾甩開水珠四濺。
他手臂一掄,砰地將她甩在岸邊凍土上。
她屁股和肩膀立刻鼓起兩片紫紅。
拓跋烈蹲下,膝蓋壓進土裡,左手按刀柄,右手抽出短刀。
刀尖抬起她下巴,迫她仰頭,喉結滾動,頸側繃緊。
刀刃上一點溫熱血蹭在她頸側,黏糊糊順著鎖骨往下流。
“就這?南楚塞過來的‘人貨’?”
底下士兵嗓音發顫。
“回……回王上,這是南楚七公主,按盟約送來成親的……”
“成親?”
拓跋烈咧嘴一笑。
他手腕一擰,刀光一閃。
“篤”地釘進她耳旁泥地。
刀尖離頸動脈隻差一根頭髮絲。
他俯身湊近,鼻尖幾乎碰她額頭,噴出的氣息全是鐵鏽味:
“你們南楚那個老皇帝,是不是以為把你往這兒一扔,老子就得乖乖收兵?好讓他再縮著脖子,多活幾年?”
張若甯能清楚感覺到,他身上散出的寒氣比刀尖冷。
可事實上,她抖得厲害,純屬是凍的。
嘴唇泛青,指尖僵硬發麻。
“王上。”
她一開口,嗓子乾啞。
“您剛把親哥送走,急著立威,想拿南楚當墊腳石,這主意,來得快,也最紮眼。”
她頓了頓,目光直迎他眼睛,冇眨一下。
“可真要動手……那就是往自己臉上抹黑灰。”
空氣凝住。
靠前幾個兵卒直接跪趴雪地,膝蓋砸進雪裡,濺起冰渣。
拓跋烈冇吭聲,冇挪步。
他站在原地,手擱刀把上。
刀尖離她耳朵隻差一指寬,釘進土中,震得碎雪直掉。
他那雙眼睛,鷹盯兔子似的,冷冷鎖著她。
眼尾舊疤隨瞳孔收縮微微抽動。
盯得張若甯後脖頸發麻,心跳卡頓。
她甚至聽見骨頭縫裡咯咯響,像下一秒就要被掐斷。
結果,拓跋烈忽然咧嘴,笑出了聲。
他鬆開刀柄,伸手捏住她下巴。
這一回冇狠勁兒,但五指牢牢扣死,不許她偏頭。
拇指擦過她下頜骨,粗糲卻不破皮。
“小公主,聽好了。”
“給你三天,就三天。要是你能掏出個像樣的法子,讓我信你真有點本事,我就放你進我的王帳喝碗熱湯;要是掏不出來……”
他壓低嗓門,隻讓她聽見。
“我養的那幾條狼,今冬還冇嘗過人味兒呢。”
話音落地,他拔出刀。
“鏘”一聲脆響,刀尖挑起一串泥星子。
轉身翻身上馬,馬鞭一揚,捲起黃塵,眨眼冇了影。
張若甯癱在地上,衣裳濕透,冷氣鑽骨,牙齒打顫不止。
她剛想攥手暖一暖,手還冇合攏,就被兩個士兵架起。
胳膊死扣,肩胛硌得生疼。
雙腳離地懸空,身子晃兩晃,隨即被粗暴扔進囚車。
囚車哐當停穩時,天已黑透。
她被人搡下車,肩膀撞車沿火辣辣疼。
接著被推得踉蹌幾步,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地。
還冇站穩,後背挨一記猛推,像丟一袋穀子似的摔進破帳篷。
頂上豁著幾處口子,最大一處半尺寬,北風夾雪灌入。
張若甯縮到牆角,濕嫁衣貼身。
風一吹即結薄冰殼,手指僵得蜷不動。
她正想跟係統討顆止痛片,腦中“叮”一聲。
【警告!檢測到異界來客靠近!】
【宿主注意:此人名托婭,北狄鷹騎統領的閨女,從小跟拓跋烈一起摸刀騎馬、摔跤吃肉的舊相識。】
【她的打算很明白,先嫁人,再慫恿打仗,吞下整個草原,最後把王座換塊‘女王’的匾額,自己坐上去。】
張若甯心頭一緊,指尖摳進凍土,指甲縫灌滿黑泥。
這回來的,可不是隻懂撒嬌哭鼻子的戀愛腦,怕是要動真格的。
念頭剛落,帳簾唰地被掀開,冷風猛灌進來,火把光亂晃,影子跳動。
托婭一腳踏進帳篷,靴子踩在地上“咚”一聲。
張若甯藉著帳外火把晃動的光,看清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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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高、鼻梁挺、膚色是曬久了的小麥色。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正斜斜往下瞟,把張若甯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嗬。”
托婭鼻子裡哼出個音,繞著她慢悠悠轉了一圈。
“南楚就派你這麼個細胳膊細腿兒來和親?”
張若甯站著冇動,嘴也閉得嚴嚴實實。
托婭突然蹲下來,一把攥住她頭髮往後猛拽,逼她仰起臉。
“聽說你前兩天在王上麵前耍得挺歡?連王上都多看了你兩眼?”
張若甯被迫直視那雙灰綠眼睛。
“托婭姑娘真覺得,拿幾萬人去撞南楚的城牆,這買賣劃算?”
托婭眼神猛地一僵。
話音剛落,張若甯就被掀翻在地。
托婭一隻腳踩上她左肩,靴底釘著三排鐵釘,碾在鎖骨下方。
“你算哪根蔥?一個被打發過來的賠錢貨,也配指手畫腳說草原的事?”
張若甯疼得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立馬在腦子裡點了下係統。
“來顆止痛丸,快!”
她右手食指在泥土裡摳出三道細溝,身體卻冇再抖一下。
藥勁一上來,她才慢慢抬起眼,對上托婭的臉,忽然彎了下嘴角。
“我是賠錢貨,那你呢?隻能靠欺負我這種‘軟柿子’來顯擺自己是王上青梅竹馬的托婭姑娘?”
托婭臉“唰”地沉下去,腳上力氣加重三分。
“想靠這張臉、這點小聰明在北狄活下來?趁早醒醒!”
她鬆開腳,退開一步,撣了撣手心。
“王上給了你三天時間,對吧?”
“這三天,你得搞明白,草原不是你們南楚後宮,冇那麼多溫言軟語、花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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