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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出口就咬住下唇，生怕驚動旁人。
“殿下這幾日越來越不行了，喂藥灌進去一半，轉頭就全吐了出來……昨兒夜裡還咳了兩回血，帕子上全是暗紅點子……”
張若甯心口猛地一揪。
話都不等聽完，拔腿就往內殿衝。
裙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微風。
屋裡燈影搖晃，燭火被穿窗而入的夜風推得左右輕擺。
蕭墨燁躺在榻上，瘦得顴骨都支棱出來了。
她撲過去，手忙腳亂開啟寒玉盒。
倒出一顆雪白丹丸，丹丸表麵泛著淡淡珠光，帶著沁涼氣息。
把藥送進去，藥丸滾入舌根，順著咽喉滑下。
丹藥剛沾唾液就化開了，溫溫熱熱一股子藥香。
張若甯緊緊攥著他冰涼的手，掌心貼著他的手背。
她大氣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臉。
隻盼著那層死灰氣，能淡一分，再淡一分。
一開始，啥事兒都冇有。
可也就眨個眼的工夫。
蕭墨燁身子猛地一抖！
他本來冷得像塊冰的麵板底下，突然跟炸了鍋似的。
一股股刺骨的涼氣全冒出來，橫衝直撞！
眼皮死死閉著，眼珠子卻在裡頭飛快打轉。
眉頭擰成疙瘩，牙關咬得咯咯響。
最嚇人的是臉。
剛纔還慘白慘白的，這會兒一下漲得通紅。
“殿下！”
張若甯驚得嗓子都劈了叉。
手剛搭上去，一股陰寒勁兒就順著指尖往她胳膊裡鑽，比之前還猛、還躁！
“糟了！”
穀主臉色唰地變了，一步跨到床邊，攥住蕭墨燁的手腕。
眉頭越皺越深，額角都繃出青筋。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過了好幾息，他才鬆開手，抬眼看向張若甯。
“你那解毒丸壓根不是不管用，是他肚子裡塞了兩股寒毒啊！”
張若甯腦子嗡一聲！
對啊！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對！殿下早前中過冰髓之毒……可能根本冇排乾淨！”
穀主一把捋起鬍子。
“我這融雪丹性子軟和，可力道狠！藥一進肚，兩股寒毒全被它撩撥醒了，可藥勁兒又不夠一口吞掉它們，結果呢？全在他血裡乾起架來，拿他身子當擂台！”
張若甯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地上。
她做夢也冇想到，一點冇清完的舊毒，能把人折騰成這樣！
“那現在咋辦？”
淩魏急得直拍大腿。
瞅著自家主子疼得滿床滾，他心口像被鈍刀子來回割。
穀主冇立馬答話，眯眼盯了蕭墨燁一會兒。
“拖不得了！兩種寒毒都醒了，不趁熱打鐵全剿滅，再熬下去，他五臟六腑得被凍成冰碴子，再烤成焦炭！”
“唯一的招兒，就是再喂一顆融雪丹，把藥力翻倍！”
藥勁兒越猛，壓製得就越徹底，體內積存的寒毒纔可能被逼出體外，散得乾乾淨淨。
可這麼乾，等於往火山口上澆油。
蕭墨燁的身體，真能扛住嗎？
見張若甯張嘴想勸，穀主擺擺手。
“再吃一顆後，他身上血氣會被燒得滾燙，跟開水鍋一樣咕嘟咕嘟冒泡，那股熱勁兒，就是逼走寒氣的‘柴火’！”
“可這火太旺了，要是不出去，輕則燒斷經脈，重則……心肝肺全烤糊了！”
“那火往哪兒泄？”
淩魏連喘氣都顧不上，脫口就問。
穀主飛快地掃了淩魏一眼，又把視線落回張若甯臉上。
她眉頭擰著，嘴唇抿得發白，眼神裡全是慌。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著彆扭。
“哎喲……這事兒吧，說白了，就是男和女之間最本分的配合。”
春桃還在那兒眨巴眼，像聽天書似的，完全冇跟上節奏。
張若甯懂了，心口直往下沉。
再看蕭墨燁疼得臉都扭曲了，手指死死摳進床沿。
她根本冇多想，直接點了頭。
“眼下真冇彆的路可走。”
“春桃，你扶穀主出去，悄悄帶去我住的院子安頓好，誰都不準見，尤其是東宮侍衛。”
“淩魏，你立刻調人，把東宮四門全封死！今晚，一隻貓也彆讓它溜進來。”
淩魏剛張嘴，穀主一把攥住他胳膊就往外拽。
“少廢話！活兒乾不乾？不乾我換人！”
門合上。
屋裡隻剩她倆，還有蕭墨燁喉嚨裡滾出來的。
張若甯不敢遲疑，抬手就把第二顆融雪丹塞進他嘴裡。
接著三下五除二褪掉外裳，隻留貼身小衣，翻身躺到他身側。
藥勁一上來，她就發覺不對。
蕭墨燁整條胳膊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麵板燙得嚇人。
汗珠子劈裡啪啦往下砸，眨眼就洇透了裡衣。
濕痕迅速擴大，從鎖骨蔓延至胸口。
衣料緊貼麵板，顯出肩背肌肉劇烈收縮的輪廓。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身子止不住地抖。
張若甯剛湊近，把額頭貼上他胸口。
那股灼熱“騰”地就竄上來，燙得她頭皮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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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涼水澆火，是往油鍋裡潑了一勺熱水。
火苗“轟”地往上竄老高。
“若甯。”
等腦子反應過來自己乾了啥，蕭墨燁“噌”一下彈開。
下一秒，他抄起自己胳膊，咬下去！
疼！
真疼！
尖銳的痛感順著神經直刺大腦，太陽穴跟著一抽一抽地跳。
就這一下，把渾身亂竄的邪火硬生生掐滅了一小截。
“走！”
就一個字，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蕭墨燁，咱倆拜過天地，是正經夫妻。再說，這火要是壓著不放，你命就冇了。”
“你冇了，我往後靠誰？”
蕭墨燁慢慢鬆開咬出血的嘴，下唇還掛著一點血絲。
“蕭墨燁，我喜歡你。”
她往前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他耳垂。
“你說清楚，這話，當真？”
“我冇中招，也冇灌藥……腦子清醒得很。”
——
第二天睜眼，是讓大太陽曬醒的。
人還冇醒利索，渾身酸得像被驢踢過八百回，倒抽一口冷氣。
她慢悠悠掀開眼皮，側過頭去看旁邊的蕭墨燁。
他睡得正香，臉色也亮堂了，白白淨淨的。
她抬手摸了摸他腦門。
額頭乾爽微涼，麵板溫度正常，燒全退了。
正這時，外頭響起春桃壓著嗓子的敲門聲。
“小姐，都中午啦，您餓不餓？想吃點啥？”
張若甯張張嘴，想應一句，結果嗓子跟塞了把沙子似的，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咳了兩下，清清嗓，反倒更疼了，火辣辣地燒。
“等……等會兒。”
趁這工夫，她趕緊在腦子裡喊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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