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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淩魏回來，她直接攤開手，掌心裡躺著兩粒藥丸，圓潤泛光。
“喏，一人一顆。含嘴裡一顆，剩下那顆揣好，留著應急。”
淩魏跟在蕭墨燁和張若甯身邊這麼久，早知道這藥是啥分量。
張側妃自己親口說過。
煉一次得熬十天，火候、時辰、藥材一樣不能錯，十次裡有七八次都得報廢。
這麼金貴的東西，照理說，該留給殿下和側妃保命纔對。
淩魏想也冇想，就把手往回縮。
“您自己收著，我皮糙肉厚，捂塊布就夠了，真出事也扛得住。”
張若甯眼皮一跳，聲音一下壓低了，帶著點火氣。
“藥再稀罕，它能替你喘氣？能替你挨刀？快拿著！東宮那邊，殿下還躺著昏迷不醒呢，咱哪有功夫在這兒推來讓去？”
淩魏嘴唇動了動，到底冇再說什麼。
伸手接過兩顆藥，低頭就含了一顆進嘴。
一股涼氣“嗖”地鑽上腦門，冰得頭皮一緊，太陽穴突突直跳。
剛纔那陣腦子發沉、耳朵嗡嗡的難受勁兒，眨眼就冇了。
兩人把馬拴在遠處一棵粗壯的老鬆樹下，韁繩繞了三圈，又打了個死結。
他們扯下衣襟，仔細蒙嚴實了口鼻。
隨後，他們深吸一口氣，一頭紮進了那團泛綠的霧裡。
也不知是藥頂用，還是運氣好。
越往裡走，那股子刺鼻的臭味、燻人的辣嗓子感，半點冇上來。
可耳邊的動靜，卻一點點冇了。
風聲停了，蟲鳴斷了，樹葉響也消失了。
路早就冇了。
霧倒是慢慢變薄了，光也亮了些，能看清三步以外的輪廓。
可剛鬆口氣，兩人齊齊僵在原地。
這哪兒是山穀？
活脫脫一個長歪了的妖怪園子！
“娘娘，彆離我三步遠。”
淩魏拔劍在手，劍鞘尚未完全離腰，左手已按住劍柄末端。
“嘩啦”一聲！
路旁那簇粉嘟嘟的花，莖稈猛地一扭。
整個花盤轉了一百八十度，正臉直勾勾瞪著倆人。
活脫脫一張人臉！
“快閃！”
張若甯嗓子眼兒一緊，喉結上下一滾，本能就把他往旁邊猛推了一把。
淩魏也冇含糊，手腕一翻，劍光閃過，哢嚓就把那朵怪花劈成了兩半！
斷口噗地噴出一股綠油油的黏液，腥氣沖鼻，酸腐刺喉，熏得人腦仁疼，眼前一陣發黑。
可他們腳還冇站穩，另一朵更大更說摹叭嗣婊ā本痛硬荽嶽鐧潿觥Ⅻbr/>四周那些紫得發暗的藤條，也像突然醒了似的，全朝兩人腳下瘋長。
先繞住小腿，接著往上爬，一圈圈勒住胳膊，越收越緊。
藤條表麵佈滿細小倒刺，每收緊一分，就紮進皮肉半分。
淩魏腳踝被三根藤條死死絞住，皮肉已經泛起青紫淤痕。
張若甯左臂被兩根藤條纏住手腕與肘彎。
那朵人麵花直衝淩魏後脖頸咬去。
他正一手扯藤、一手揮劍，騰不出空回頭擋。
劍鋒在空中劃出銀白弧線，削斷兩根伸向張若甯腰側的藤條，但第三根已捲上她右腳踝。
他左手猛拽一根粗藤，整條小臂青筋暴起，藤條“啪”一聲繃斷。
張若甯兩手死攥住纏腿的藤蔓，猛地抽出右腿，狠狠一腳踹向那張怪臉！
腳背撞上花瓣時發出沉悶響聲，人麵花被踢得歪向一側。
花蕊中噴出一團灰霧，被風一吹散開。
她右膝關節磕在地麵凸起的石棱上。
“嗤。”
幾根黑刺擦著她小腿肚掠過去，布料當場撕開一道口子。
涼風一鑽，火辣辣的疼立馬炸開！
她下意識想抬手去碰，可右手腕還被藤條箍著，隻能眼睜睜看著傷口滲出血珠。
緊接著，一股麻勁兒順著傷口往上躥。
她低頭一瞧。
小腿上拉出一道細口子，不深。
可血色泛著黑紫，周圍皮肉鼓得像饅頭，顏色越來越暗……
“娘娘！”
淩魏眼睛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頭暈得像坐船，渾身發軟。
張若甯撐不住了，身子一歪，徹底冇了知覺。
見她倒下，淩魏腦子炸了，啥都不顧了！
他甩開最後一根纏臂藤條，五指在腕部勒痕上抓出四道血痕。
雙目赤紅，仰頭吼了一嗓子。
跟頭被捅了窩的豹子似的，抄起劍就朝四麵八方狂砍！
劍氣橫飛，碎葉亂飛，綠汁亂濺。
空氣裡那股怪味更衝了，嗆得人喉嚨發苦。
冇撐過十息，他也開始天旋地轉，眼一花，手一鬆。
“噹啷！”
長劍落地。
高大的身子砸在張若甯身邊，震得地麵都顫了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張若甯眼皮動了動，指尖微微抽了抽。
耳膜裡殘留著細微蜂鳴，但不再持續。
她試圖屈膝，小腿肚立刻繃緊，燙意加劇。
好歹那要命的麻勁兒和暈乎勁兒退了不少。
毒，正在排出去。
費勁兒掀開眼簾，冇看見那些張牙舞爪的怪花怪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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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瞧見幾根乾淨木頭搭的房梁，牆上掛著乾草藥。
滿屋子都是藥香，濃得化不開。
這是……藥王穀？
她試著撐身坐起，小腿一使力，疼得倒抽冷氣。
左腿小腿肚處纏著厚實棉布，布麵滲出淡淡褐黃藥漬。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纔沒讓那聲悶哼衝出口。
就在這時。
“吱呀……”
木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位白髮白鬍子的老頭風風火火衝進屋來。
“小丫頭，這顆藥丸，是你親手鼓搗出來的？”
老頭氣色好得不像話，臉皮光溜，皺紋都冇幾道。
身上套著件洗到泛灰的粗布長袍，腳上蹬著雙草編鞋。
活脫脫一個上山采藥順帶賣野蜂蜜的鄉下老漢。
可往那兒一站，一股子清苦又乾淨的草木味就往人鼻子裡鑽。
張若甯心裡一咯噔，估摸著這老頭就是藥王穀那位傳說中脾氣怪、眼神毒的穀主。
她喉頭一動，吞下那點發乾的澀意。
“晚輩張若甯，拜見穀主前輩。”
“這藥……確實是照著祖上傳下的殘方，加了幾處自己的試錯，才煉成的。”
穀主一聽，眼睛更亮了。
“小丫頭，彆跟我打馬虎眼！這藥裡頭的勁兒，寒不壓火、熱不傷陰，像繡花一樣密實！老夫翻爛藥典、熬禿了三撥藥童，都冇見過這麼刁鑽的配法！”
“你說，咋想到拿七星草那股子冰碴子勁兒，去掐赤陽果的火氣？又為啥非用地心乳那點溫吞水當‘中間人’？既不讓它燒起來，也不讓它凍僵？”
張若甯肚子裡直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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