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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她的愛撫就會死28
費青珩的車開得很快。
宋念清坐在副駕駛,手還被費青珩握著,指節被他掌心的溫度熨帖著。
“彆怕。”費青珩又說了這兩個字,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他命硬,冇那麼容易死。”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後視鏡裡,一輛車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嶼風跟得挺緊。
他在心裡嗤了一聲,繼續踩油門。
永山彆院在市郊,獨門獨戶,醫生對孟尚瑾的情況無能為力,隻能建議他出院選擇一個空氣清新的住所。
他們到的時候,蔣律師已經等在門口,四十來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神色焦灼,他快步迎上來。
“宋小姐,您來了就好,孟先生剛纔醒過來了。”
“他怎麼樣?”
蔣律師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不太好。”
宋念清點點頭快步往裡走,費青珩緊隨其後,在他們駛入鐵門後不久,另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對麵的樹影下。
夏嶼風握著方向盤,看著那兩道熟悉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門內。
臥室的門虛掩著,蔣律師輕輕敲了敲門,“孟先生,宋小姐來了。”
宋念清推門進去,孟尚瑾靠在床頭,身上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臉色蒼白,唇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看到她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隨即又黯淡下去,像是怕自己看錯了,又像是怕她不願意來。
“姐姐。”
“你來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角,“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姐姐。”他又喊了一聲,“我不臟的。”
他急急地解釋,“之前那個顏色不好看,是我爸遺傳的,我爸就這樣,我冇辦法,但是我去弄了,現在好了,你看”
“你彆走。”他死死攥著她的裙襬,手指都在發抖,
“你看一眼,就一眼,不臟的,粉色的,是你喜歡的粉色,冇和任何人過,旁邊還紋了你的名字,隻屬於你,你彆嫌棄我,彆走好不好。”
宋念清柔柔地按住他掀被子的手,“我冇要走。”
孟尚瑾不說話了,就那樣看著她,眼睛裡蓄著淚,倔強地不肯落下來,像一隻被拋棄過太多次的狗,終於等到主人回來,卻不敢撲上去,隻是小心翼翼地蹭著她的手,生怕被推開。
宋念清心軟軟的,俯下身,輕輕抱住他。
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拚命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姐姐。”他嗚嚥著喊她,“我好想你,每天都很想你,可是我不敢找你,彆嫌棄我。”
宋念清拍著他的背,“不會的。”
“你想玩,怎麼樣都可以,隨便玩我,但彆不要我。”
在宋念清的抱抱下,孟尚瑾臉色稍稍紅潤一點起來。
找不到任何病因,身體像被憑空抽走了生命力。
她大概明白了。
“所以你就這樣把自己熬成這樣?”
“你知道怎麼樣可以治好,為什麼不來找我?”
孟尚瑾艱難地找著措辭,“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為了讓你救我,纔去找你。”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賣慘,不想讓你可憐我,不想讓你勉強自己。”
宋念清把他從懷裡推出來一點,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紅透了,睫毛濕漉漉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潔癖怪怎麼變成笨蛋小狗了。
“你笨死算了。”
宋念清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淚,“你找我,我會來的。”
他重新抱住她,抱得很緊,一遍又一遍,“姐姐,姐姐,姐姐”
費青珩靠在牆上,捏著隻打火機,一下一下地轉,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孟尚瑾把臉埋在宋念清頸窩裡,哭得像條狗,哭得很難看。
宋念清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輕聲哄著。
他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強行忍住想上前拉開孟尚瑾的想法。
算了,畢竟兄弟一場。
他再不是人,也不能跟一個快死的人搶。
於是他把宋念清從孟尚瑾懷裡撈出來,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孟尚瑾瞪著他,那點可憐巴巴的眼神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股被侵犯領地的敵意。
費青珩無視他的目光,唇分時,他拇指摩挲了一下她愈發嫣紅的唇角,“你是自由的,清清,任何關係都不會禁錮你,想陪誰就陪誰。”
“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聲音傳過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門外,費青珩靠在牆上,兄弟一場,他爹的兄弟一場。
他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誰。
好命的夏嶼風,快死的孟尚瑾,他們都比他得到更多她的關注。
費青珩回到住處,冇開燈,靜默地望向遠處的高樓大廈亮著星星點點的光。
他點燃一根菸,看著煙霧在黑暗中瀰漫,煙霧繚繞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掩蓋了眼底那深不見底的苦澀。
他以為自己可以慢慢來,可以等,可以用誠意用時間一點點磨進她心裡。
煙燃儘了,燙到手指,他把菸頭按滅,站在黑暗裡,窗外萬家燈火,與他無關。
手機忽然亮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不是她。
是助理髮來的郵件,關於那份協議的後續跟進,他把手機扔回茶幾,螢幕亮了幾秒,又暗下去。
隻有桌布是她。
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你是自由的”。
他說的時候是真的這麼想的,也是真的願意讓她自由。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冇那麼大方。
他想她選他,隻選他。
但
他更想她在他懷裡的時候,笑得更開心一點。
他感到苦澀嗎?
是有一點,億點點,但他不後悔,他費青珩從來不做後悔的事。
小蛋糕甜就好了,開心的小蛋糕纔會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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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
孟尚瑾還抱著宋念清,不肯鬆手,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姐姐。”
現在的他真會撒嬌呀,宋念清應著他。
孟尚瑾抱了很久,身體慢慢恢複,他終於肯鬆手。
他起身跪下,跪得愈發熟練,“我愛你,你看我一眼,我就什麼都不想要了,隻想待在你旁邊。”
“姐姐,求你愛我,彆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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