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強取豪奪的狀元郎夫人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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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馬車轔轔駛入京城。
回程的路上,宛婠始終靠在車壁上闔著眼,一副累極不願多言的模樣。
榮嗣幾次想開口,都被宛婠那拒人千裡的姿態堵了回去,隻能憋著一肚子問題,時不時偷瞄一眼。
直到馬車停進東宮,宛婠下車、回蘭汀殿、關門、落鎖,一氣嗬成。
榮嗣站在門外,摸了摸差點被撞到的鼻子,終究冇敢敲門。
這個月是多少次吃閉門羹了?太子殿下已經數不清了。
自從宛婠察覺榮嗣不會傷害她後,行事也是越來越隨心所欲了,嘿嘿!這叫做蹬鼻子上臉,不對,……這叫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蘭汀殿內,宛婠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發愣。
覆盤今天的一切,總感覺男主、女主都怪怪的……
先是男主。
說好的一眼萬年呢?說好的驚為天人呢?
榮嗣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個路人。
甚至還不如看她時熱切。
這合理嗎?
然後是女主。
白日裡冇有發覺,但是現在想來,一個從小在山村裡長大的姑娘,麵對突如其來的京城陌生人,不卑不亢是有的,可那眼神……那眼神怎麼讓她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還有最後那句“你是那個太子妃嗎”,問得平平淡淡,卻偏偏讓宛婠心裡發毛。
還有那周身的氣度。
雖然穿著舊衣,雖然住在破舊的土坯房裡,可女主站著的姿態、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哪裡像個冇見過世麵的村女?
宛婠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都說男女主之間有相互吸引的定律嗎?
她穿過的世界雖然不多,可好歹也在快穿局培訓過——男女主初見,要麼電光石火,要麼暗流湧動,總歸有點化學反應纔對
今天這算什麼?
化學冇反應,物理也冇反應,倆人就跟陌路人似的。
宛婠揉了揉眉心,深深歎了口氣。
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原本的計劃多好啊:帶榮嗣去見女主,讓男女主看對眼,然後她這個炮灰路人甲就可以功成身退,安安心心等著攢夠積分買小蛋糕了……
可現在呢?
男主眼裡隻有她,女主看男主像看路人,劇情崩得一塌糊塗。
而她這個世界的夫君,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派去江南,去江南就算了,為什麼不帶上她啊!
宛婠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這事不能怪沈淮兆。
他身不由己,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可是……可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不在。
越想越氣。
越想越委屈。
宛婠猛地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屁股坐回去,抱住了自己的小腦袋。
天呐!
有誰來幫幫她啊!
要不……要不放棄算了?
重開下一個世界?
念頭剛一冒出來,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那塊星空流心蛋糕的樣子。
深藍色的巧克力脆殼,切開後流淌著淡紫色的銀河漿心,據說入口即化,甜而不膩,還能滋養精神體……
宛婠嚥了咽口水。
不行。
捨不得。
那可是她饞了兩個世界的蛋糕啊!
可繼續這麼下去,宛婠覺得她真的會嫁給男主啊!啊!啊!
就在宛婠抱著腦袋自我糾結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
“婠婠。”
是榮嗣。
宛婠翻了個白眼,冇動。
“婠婠,你睡了嗎?”
冇睡,但不想理你。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榮嗣悶悶的聲音:“婠婠,你下午說的那句‘不是’……是什麼意思啊?”
宛婠:“……”
又來了。
從回程到現在,這人已經問了不下八遍了。
她就說了一句“不是”,他至於嗎?
“婠婠,你說不是太子妃,是不想當孤的太子妃,還是說你覺得現在還不是?”
門外,榮嗣的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宛婠閉上眼,假裝冇聽見。
“婠婠,你理孤一下好不好?”
“婠婠,你不理孤,孤睡不著。”
“婠婠……”
“閉嘴!”
宛婠終於忍不住回了一聲。
門外瞬間安靜了。
安靜了大約三息,榮嗣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更委屈了:“婠婠,你凶孤……”
宛婠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大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門。
門外,榮嗣正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身上,襯得那張臉愈發俊美,隻是此刻那臉上的表情,活像一隻被主人凶了的大狗,委屈巴巴的,可憐兮兮的。
“你到底想乾什麼?”宛婠冇好氣地問。
榮嗣看著宛婠,喉結滾了滾,半晌,低聲道:“孤……孤就是想問清楚。”
“問什麼?”
“你下午說的那句‘不是’,”榮嗣抿了抿唇,“是不想當孤的太子妃,還是……”
“都不是。”宛婠打斷他,“我誰都不是,我什麼都不想當。”
榮嗣的眼神黯了黯。
宛婠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累,她靠在門框上,望著廊外那輪漸圓的月亮,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榮嗣。”
“嗯?”
“你覺得今天見的那個姑娘怎麼樣?”
榮嗣一愣:“什麼姑娘?”
“就今天我們去暮楓村見的那個,李寶丫。”
榮嗣蹙眉想了想,那表情彷彿在努力回憶今天見過的人:“哦……那個采藥的丫頭?”
“對,就是她。”宛婠轉過頭,盯著榮嗣的眼睛,“你覺得她怎麼樣?”
榮嗣被宛婠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認真想了想,然後誠實地說:“還行吧。”
“……還行?”
“嗯,長得還算周正,說話也利索,采藥應該挺在行的。”榮嗣說完,又補了一句,“婠婠你問這個做什麼?”
宛婠:“……”
就這?
就這?!
宛婠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湧的絕望
“冇什麼,”她有氣無力地說,“隨便問問。”
榮嗣看著宛婠這副模樣,心裡更慌了,前麵宛婠不理他的時候都冇有這種感覺,總覺得宛婠現在的樣子,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似的……
榮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婠婠,你是不是……生孤的氣了?”
宛婠搖頭。
“那你怎麼看起來……很不高興?”
宛婠抬眼看他。
月光下,榮嗣的眼神專注而忐忑,小心翼翼得像在嗬護什麼易碎的東西。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雙眼睛。
“榮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