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出生在大山裡------------------------------------------，夜已深，萬籟俱寂。廣西龍勝縣樂江鄉寶贈村的大山裡，一片靜謐被一陣嬰兒的啼哭打破。毛琳慧就在這個淩晨兩點，降生在了外婆家後門菜地旁那個由外公與小外公搭建的棚子裡。，吹得棚頂的茅草沙沙作響，可棚內卻因為新生命的到來多了幾分溫暖與生機。毛琳慧的父親毛國財站在一旁，雖是漢族人，但看著裹在繈褓裡皺巴巴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的女兒，心中也滿是歡喜。此時的他，已是土地局的局長，工作上正春風得意，家中又添新丁，可謂是雙喜臨門。 就回來看了一眼 取了個名字就走了，毛琳慧在外婆家度過了人生最初的兩年。那兩年裡，她在山間奔跑，聽著鳥鳴蟲叫入睡，跟著外婆去菜地裡摘菜，也摔跤到魚塘裡和菜地裡 日子簡單而快樂。，兩歲半那年，她媽媽帶著弟弟毛贈清回來外婆家躲躲藏藏因為計劃生育總是到親戚家或者山裡躲著這樣的日子持續半年 弟弟是2000年11月出生，她隨著母親和弟弟來到了桂林。，如果不是住在小區，便是寄住在小姑姑家位於航天學院的住處。，毛琳慧很快就習慣了城市的生活。她好奇地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明亮的路燈，還有和山裡截然不同的高樓大廈。但平靜的生活總有變化，就在毛琳慧和弟弟毛贈清和媽媽住小姑姑家時 毛琳慧三歲了毛國財這時已調任糧食局局長，工作愈發忙碌。，毛琳慧總會哭鬨不止。也許是她害怕自己被忽視，也許是她想念曾經和母親朝夕相處的時光。就這樣，這種情緒一直伴隨著她，直到弟弟三歲。那一年，伍婉鞠把弟弟送到了在臨桂生活的父親那裡，而母親則帶著毛琳慧回到了闊彆已久的寶贈村。 從母親送弟弟走了以後她就在冇有見過弟弟了°，依舊是不通公路的深山。當毛琳慧第一次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大山時，心中五味雜陳。媽媽呆了幾天給她報名好學前班的下學期就走回桂林打工了 那以後毛琳慧每天上學因為她是插班進去的很多知識都不會成績也不理想同學就笑她笨但是她是依然讀完了學前班三個月放假不久後，她就上小學一年級了因為才6歲她還不是特彆的聽懂得老師講課 所以每次到考試的時候老師念成績單出來時 她就成為了到數一 因為她就考了50分 60分的成績 在這些比他大的同學中都嘲笑她 老師也說這樣的成績讀不讀都一樣 但是她還是堅持讀了半個學期的一年級 後來開學了她的小夥伴們都揹著書包去上學 而她就在家玩偶爾放假了小夥伴們也會來找她玩 雖然冇學上她也很開心快樂因為有夥伴一起玩 隻是媽媽冇有回來過 很快 要過年了 這天外公在安裝電話線 安裝好瞭然後晚上就有人來我們家打電話給他們的兒女說要過年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打電話有的說不回來也有的說過幾天回來 夜幕降臨來打電話的人也陸陸續續回他們家了 我們也吃了晚飯休息了20分鐘也洗臉洗腳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6點外婆就回來餵雞餵鴨然後出門去割豬草 外公6點起床出門去割牛草 等我醒了8點了我找外婆 她在樓下的菜園摘菜 完了就回來燒火做飯還燒水 忙碌到9點半外公外回來了 他用熱水洗臉刷牙完後就早飯 吃完了外公就去他的房間休息了一直到下午又有人來家打電話給他們的家人了就持續了兩天也冇有人來家打電話了 也馬上要過年了 都準備回家殺豬吃飽湯（侗寨殺豬飯）然後有一天親戚一大早就來叫外公去吃飽湯了 因為每家每戶都叫隻能去一家 外公去其中之一的親戚家吃飽湯了 一直到下午3點都還在親戚家 然後外婆在家陪我 直到下午4點 外婆說慧 我去下麵太太家買肉 ，“慧慧乖乖在家等我，外婆買肉回來，給我們慧慧煮肉吃。外婆用侗語說。琳慧點頭，坐在門檻上繼續寫字。但那天寨子裡靜得出奇，風穿過寨子，吹得木樓吱呀響。。琳慧忽然害怕了。她想起外婆說的山鬼故事，想起寨子老人說的“不好的東西”。她站起來，朝外婆離開的方向看，看不見人影。“外婆……”她小聲叫，冇迴應。。琳慧跑下樓梯，朝寨子外追去。她知道那個太太家要過一座石橋，橋下是溪水。
“外婆！外婆！”她一邊跑一邊喊，侗語漢語混著喊。
石橋很老，是青石板搭的，縫隙裡長著青苔。琳慧跑上橋，腳下打滑，整個人朝橋邊栽去——
“啊！”
她掉進橋下的溪溝裡。右肩先著地，撞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哢嚓一聲脆響，劇痛瞬間炸開。
“嗚……痛……”琳慧哭起來，用侗語喊，“痛啊！”
寨子裡的人聽見哭聲，圍過來。幾個大人想拉她起來，但她一動就慘叫：“痛！彆動！”
外婆聞訊趕來，看見外孫女躺在溪溝裡，小臉慘白，右肩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老人眼前一黑，踉蹌著下去。
“慧慧，慧慧彆怕，外婆在……”
外婆小心地抱起琳慧，不敢碰她的右肩。琳慧哭得打嗝，侗語漢語混著說：“外婆，痛……肩膀痛……”
回到吊腳樓，外婆給琳慧換下濕衣服，看見右肩已經腫得老高，麵板下透著駭人的青紫
外婆帶著琳慧往孃家方向去）高贈 找跌打損傷會接骨的吳老中醫 他見我和外婆來了就上來迎接 外婆跟吳爺爺說幫我家妹仔看看右手肩膀老在叫痛 吳爺爺問這裡呢 外婆說摔了一跤 然後吳爺爺就叫我過去讓他摸摸骨 他摸了琳慧肩膀一會說鎖骨這位置斷了 我幫接上 然後吳爺爺 ——搗爛的草藥敷在傷處，用木板固定哢一聲脆響骨頭接上了吳爺爺而且接好了，以後這隻手也不能乾重活了，吳爺爺的藥房很暗，滿是草藥的味道。他用藥酒給琳慧推拿，手法很重，疼得琳慧渾身發抖。但他一邊推一邊用侗語哼歌，那是古老的侗族醫謠，調子悠長，像能鎮住疼痛。
“妹仔乖，骨頭斷了不怕，爺爺幫你接上。接上了，你就能寫字，能讀書，能去山外麵……”
琳慧咬著布巾，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但不哭出聲。外婆說，哭出聲會泄了氣，骨頭就長不好了。
接好骨頭後，每天要敷中草藥，擦藥酒。吳爺爺配的藥很靈，但敷上去火辣辣的疼。琳慧每晚疼得睡不著，外婆就抱著她，哼侗歌，一夜一夜地哼。
三個月，九十天。琳慧的肩膀慢慢消腫，慢慢能抬起來一點點。吳爺爺說：“骨頭長上了，但以後這隻手，不能劇烈運動。”
“能寫字嗎？”琳慧問。
吳爺爺愣了愣，點頭：“能，慢慢寫，能。”
那就夠了。琳慧想，隻要能寫字，她就能繼續“上學”。
也可以舉高高的手就是太重的物體無法拿起 冬天手臂還是會痛 可這樣手臂被吳爺爺治療好了
第四章過年小舅舅回來了
小舅舅回來時，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臉上洋溢著久彆重逢的喜悅。看到琳慧，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頭，“慧慧，都長這麼大啦！”琳慧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小舅舅這一回來，家裡頓時熱鬨了起來。
晚上，大表姐來找琳慧，拉著她去舅舅房間聽音樂。房間裡，小舅舅拿出一個卡帶機，放起了當時流行的歌曲。悠揚的旋律在房間裡迴盪，琳慧和大表姐坐在床邊，聽得如癡如醉。小舅舅給她們講外麵世界的精彩，有高樓大廈，有各種各樣的新鮮玩意兒。琳慧托著下巴，眼睛裡滿是嚮往。
音樂聲中，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琳慧和大表姐帶著對外麵世界的憧憬，滿足地回房睡覺。這一晚，琳慧做了個甜甜的夢，夢到自己也走出了大山，看到了小舅舅說的那些新奇的東西。
第5章 外公和大表姐送我去桂林
一路上，外公和大表姐陪著琳慧，有說有笑。外公不斷叮囑琳慧到了桂林要聽媽媽的話，大表姐也分享著在桂林的趣事，讓琳慧緊張的心情漸漸放鬆。
到了桂林，琳慧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媽媽。媽媽看上去比之前消瘦了些，但眼神裡滿是對琳慧的疼愛。媽媽帶著琳慧參觀了她們在桂林的家，雖然不大，但溫馨整潔。
第二天，媽媽便帶著琳慧去學校辦理入學手續。琳慧望著校園裡陌生的環境，心裡既期待又有些害怕。在新學校裡，同學們都很友善，老師也和藹可親。琳慧暗暗下定決心，要努力學習，不辜負家人的期望。
夜晚，琳慧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從此將在這座城市展開新的篇章，雖然會有挑戰，但她充滿了勇氣去麵對。然而，新的挑戰很快就來了。在學習上，琳慧發現城市裡的課程難度比山裡大很多，儘管她努力追趕，可成績還是不太理想。同學們討論的話題她也插不上嘴，這讓她有些失落。
一天課間，幾個同學聚在一起嘲笑琳慧說學習不好就不要上學了 一直到同桌歐陽桂花耐心教琳慧 也會給琳慧吵好筆記 可是琳慧就和這位同桌讀了一年書 但是他們這一年每天都是一起上學一起玩 後來琳慧轉去了彆的學校認識了新的同學 就這樣她一直讀到小學畢業前 和一個叫唐彎彎的女同出去玩時因為這位同學認識周莉 所以她就打了一個招呼 然後琳慧也漸漸的和周莉熟悉了 後來臨近畢業的最後一年彎彎同學不上學了 也就是跟琳慧玩的好的同學基本都是回老家上學去了 琳慧喜歡何珂珂的事也從她新的同桌開始 遠離了她後來小學畢業前新家在臨桂，是毛國財在琳慧上六年級時給她買的房子。不大，三室一廳，兩衛 但很新，牆壁白得刺眼。房產證上寫的是“毛琳慧”的名字。戶口也遷過來了，從此她是臨桂人，但上學還在桂林。
“為什麼要給我買房子？”琳慧問，她不明白。
伍婉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然後她輕聲說：
“你爸說，這是給你的補償。補償……這些年，你冇能在爸爸身邊長大。”
補償？琳慧更不明白了。父愛是能用房子補償的嗎？童年的孤獨是能用水泥和磚塊補償的嗎？
但她冇再問。她隻是看著這個新家，這個屬於她一個人的房子，心裡空落落的。
第六章 珂珂又同班校 我認識夙憶霏
2011年9月進入新班級，初中一年級的琳慧一眼就看到了珂珂，心跳瞬間加快。而第一組座位安排夙憶霏第一位就坐在前麵珂珂第二位……，她長相甜美，性格活潑，又是一雙淺咖色眼睛頭髮微卷，看上去就是混血兒，很快她就和同學們打成一片。琳慧有些自卑，不敢主動和珂珂搭話，隻能遠遠地看著。後來老師念名字第二組第一位 毛琳慧 我和夙憶霏是同桌，一次課堂小組活動，生物課需要三人一組而琳慧和珂珂、夙憶霏被分在了一組。夙憶霏熱情地和琳慧交流，琳慧和夙憶霏還有珂珂在這次活動中都表現特彆好很快下課結束後，夙憶霏提議一起去學校的花園散步，琳慧內心既期待又忐忑。
在花園裡，他們聊起了未來的夢想。珂珂說想當一名畫家，夙憶霏說想成為舞蹈家，輪到琳慧時，她羞澀地說想成為韓語、法語、泰語、日語、俄語翻譯。珂珂和夙憶霏都對她表示支援，那一刻，琳慧感覺自己的心離珂珂更近了。然而，隨著相處，琳慧發現夙憶霏似乎也對珂珂有好感，她心裡既失落又無奈，隻能將這份喜歡藏得更深，默默關注著他們。後來夙憶霏和毛琳慧成為了閨蜜 他們每天分享日常。
第七章 初遇
2011年的秋天，十三歲的毛琳慧升入了市第十二中學，成為初一新生。教室裡的座位按組排列，她坐在第二組第一個位置，而第一組第一個座位上，是一個紮著馬尾、眼睛清亮的女孩——夙憶霏。
冇幾天，兩個因為座位鄰近而常常對視的女孩就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生物課和專業課需要換到實驗室上課時，座位自由組合，她們自然坐到一起。從那以後，每天到校後，除了上課，課間十分鐘總是形影不離。一起衝向小賣部買零食，一起在走廊上分享耳機聽周傑倫的新歌，體育課上並肩跑步，跑累了就趴在操場邊的欄杆上喘著氣聊天。
日子單純而飛快，直到2011年9月30日，國慶假期前最後一天放學。
“慧慧！”夙憶霏收拾書包時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國慶節，早上八點學校門口見！我帶你去我家玩啊。”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我把我哥介紹給你認識！他在軍校上學，才十七歲，長得超級帥——是中、韓、法三國混血哦！”
琳慧好奇地睜大眼睛。
“他叫夙弋，身高已經186厘米了！會六國語言：韓語、法語、泰語、英語、俄語、日語，當然還有中文。”憶霏如數家珍，語氣裡滿是驕傲，“明天你就見到啦！”
兩個女孩笑著約定，在校門口揮手道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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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八點，琳慧準時到達學校門口，夙憶霏已經等在那裡。兩人一起坐上公交車，穿過漸漸熱鬨起來的城市街道，來到一片安靜的住宅區。
夙憶霏的家寬敞明亮。開門迎接她們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深色長褲，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是夙憶霏的哥哥，夙弋。
“哥，這就是我常說的琳慧！”憶霏拉過琳慧。
夙弋微微一笑，笑容乾淨溫和：“你好，我是夙弋。常聽憶霏提起你。”
他的中文流利，嗓音清朗。琳慧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你好……”
進屋後，夙弋自然地給琳慧倒了杯水，並介紹了家人：爺爺是法國人，奶奶是中國人；爸爸是中法混血，國籍是法國；媽媽是韓國人。“所以，我是中、法、韓三國混血。”他簡單總結，語氣平和。
三個年輕人坐在客廳聊天。夙弋並冇有炫耀自己的語言能力或軍校生活，反而更多詢問琳慧的初中生活、興趣愛好。他講述軍校趣事時幽默風趣，談到語言學習時又認真耐心。夙憶霏時不時插科打諢，氣氛輕鬆愉快。
午後的陽光灑進客廳，時光悠然。分彆前，夙弋主動說：“加個聯絡方式吧？雖然我平時用手機不方便，但可以用QQ聯絡。”
他們互相新增了QQ。那個國慶節之後，夙弋的QQ頭像偶爾會在琳慧的列表中亮起——有時是分享軍校的天空，有時是一句簡單的節日問候，有時是推薦一首好聽的歌。
誰也不知道，這個秋天看似平常的相識，會在未來漫長的歲月裡，織就一段深刻而綿長的緣分。
第8章冬與夏的軌跡
寒假來臨，校園裡瀰漫著解放的歡快氣息。毛琳慧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對夙憶霏說：“霏霏，今年寒假我要回外婆家過年——在桂林市龍勝縣樂江鄉的寶贈村，大山裡頭。得陪陪外公外婆。等開春開學，我們又能天天一起上學啦！”
於是，那個冬天琳慧回到了山清水秀的外婆家。寒假結束後，兩個女孩又一起讀完了初一的第二個學期，從“新生”變成了“初二的老生”。
又一年的暑假臨近時，琳慧卻冇有再提回外婆家。這次，她留在了城裡，和夙憶霏整天待在一起。恰巧，夙弋也從軍校放假回來，便時常帶著兩個妹妹出去玩。
他們去了新開的遊樂場，琳慧第一次坐過山車，嚇得緊閉雙眼，夙弋在一旁輕聲說“彆怕”；他們去了博物館，夙弋用他學的曆史知識，給她們講那些文物背後的故事；他們還去了江邊，傍晚的風吹拂著，三個人的影子在落日下拉得很長。
最後一個景點是城郊的森林公園。走在寧靜的林蔭道上，夙憶霏跑到前麵去拍路邊的野花。就在那一刻，夙弋忽然停下腳步，輕輕牽起了琳慧的手。
琳慧怔住，抬頭看他。
夙弋的目光很認真，聲音比平時低一些：“慧慧，我喜歡你。”他頓了頓，“雖然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也不能像憶霏那樣天天陪著你……但隻要有時間，我就會回來陪你。”
林間的光透過樹葉，落在他深邃的眼睛裡。琳慧心跳得厲害，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個大哥哥，怎麼突然就……告白了？
但她並冇有猶豫太久。
“好。”她聽見自己輕聲回答，一個字，清晰而肯定。
夙弋笑了，握緊了她的手。
那天之後，暑假剩下的時光彷彿被按了快進鍵。臨近開學，夙弋提前返回軍校，夙憶霏和毛琳慧也升入了初二。教室外走廊上又湧入了新鮮的、略帶懵懂的麵孔，而她們，已成了彆人眼中的“學姐”。
琳慧的學習依舊努力，成績穩定在班級前八。時光平靜流淌，直到初二學年即將結束的夏天。
“霏霏，”一天放學後，琳慧對夙憶霏說，“這個暑假，我想回外婆家過。我媽媽……她重新嫁人了，現在懷孕六個月。她要送我回外婆那兒住一段時間。”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你哥今年暑假……回來嗎？”
夙憶霏搖搖頭：“他不回了。今年特彆忙，要準備畢業，之後直接去部隊工作。不過他說了，有空就會聯絡我們。你有事隨時給他發資訊，他看到就會回的。”
“好。”琳慧點點頭。
她們一起玩到7月19日。分彆前，琳慧抱了抱夙憶霏：“霏霏，明天媽媽就送我回外婆家了。我會想你的，會天天找你聊天！”
“好，一路平安。”夙憶霏用力回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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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20日，琳慧和媽媽從桂林市區坐上了開往龍勝縣的班車。抵達縣城後，又換乘前往樂江地靈、途徑寶贈、盤坡、西腰的鄉村班車。
車廂裡有些擁擠，汽油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琳慧和媽媽原本坐在後排，車行中途，媽媽忽然碰見了一個老同學。短暫寒暄後，媽媽對琳慧說：“慧慧，你去前麵坐吧，這位阿姨的兒子旁邊有空位，你們年輕人一起坐，說說話。”
琳慧看過去，那是個看起來比自己大幾歲的男生，穿著乾淨的格子襯衫，朝她禮貌地笑了笑。
她隻好拿著揹包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車子重新開動，顛簸在山間公路上。
琳慧拿出手機，點開QQ。置頂聊天裡，夙弋的頭像是灰的。她想了想，還是發過去一條資訊：
“我回外婆家路上了，在車上。”
等了又等，冇有回覆。隻有夙憶霏的頭像跳動起來：“到哪兒啦？回外婆家了嗎？”
琳慧打字：“還在車上，冇有到拉了。”
班車還在山路十八彎中行駛呢，等到外婆家給你發視訊 ，霏霏我好想你 好想你哥啊
夙憶霏：想我哥就給他發訊息 ，他看見了會回，琳慧： 嗯呢 ！……然後琳慧點開夙憶頭像在對話方塊輸入：憶憶 我想你了 夙憶你有冇有想我啊 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 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傳送……夙憶灰色的頭像不線上 ……
然後琳慧：回完資訊，她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機。窗外的山巒層層疊疊，綠得漫無邊際。
“你男朋友冇回你資訊啊？”旁邊的男生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琳慧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我冇有男朋友。那是我閨蜜的哥哥……就是有些問題問問他。”她看了男生一眼，“你怎麼會覺得我有男朋友？”
男生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口問問，看你一直盯著聊天介麵。”
“哦。”琳慧應了一聲。手機螢幕忽然暗了下去——冇電了。
“那個……哥哥，我手機冇電了，能借你手機登一下QQ嗎？我給朋友回條資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男生冇說話，隻是默默將自己的手機解鎖，遞給她。
琳慧道謝，登入了自己的QQ。一上去，就看到好幾條未讀訊息，除了夙憶霏的，還有小學時最好的朋友周莉發來的：
“去哪兒玩啦？怎麼都不理我委屈”
周莉是她小學玩得最好的朋友，後來上了初中，才知道周莉也考進了十二中，今年也初二了。雖然不同班，但感情依舊。
琳慧打字回覆：“回外婆家啦，在車上，手機剛冇電了。”
點選傳送。她把手機還回去，輕聲道謝。
男生接過手機，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忽然輕聲說：“山裡很安靜，和城裡不一樣。”
“嗯，”琳慧也望向窗外，“但星星很多。”
班車沿著盤山公路，向著大山深處，一路蜿蜒而行。
第9章山間的夏天
把手機還給身旁那位大哥哥後，琳慧便側頭看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青山與梯田。班車在蜿蜒的山路上搖晃了近兩個小時，終於駛入了熟悉的村口。
回到外婆家的老木樓，給手機充上電。重新登入QQ時，一條新的好友申請彈了出來——備註是“車上坐你旁邊的哥哥吳昌永”。琳慧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通過。好友列表裡，他的頭像安靜地躺在那裡。她冇有主動說話，隻是給夙憶霏回了條“平安到家”，便放下手機，拿出暑假作業本，趴在堂屋的木桌上寫了起來。
大山裡的日子緩慢而寧靜。幾天後，琳慧跟著外婆去鄰村江平的姑婆家走親戚。走在田埂上，迎麵遇到一個紮著兩根麻花辮、麵板曬成小麥色的女孩。兩人對視了幾秒，幾乎是同時喊出來——
“毛琳慧？”
“吳彩媛！”
是小時候的玩伴。彩媛拉著她的手又笑又跳：“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不來找我玩！”
“回來好幾天了，一直在寫作業呢。”琳慧也笑。
“電話給我！不然你又‘失蹤’了。”彩媛掏出一個老式按鍵手機。琳慧報了自己的號碼。兩人約好，第二天一起去村裡的小網咖上網——那是村裡年輕人暑假裡少數能接觸到外麵世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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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琳慧和彩媛擠在網咖一台有些油膩的電腦前。登入QQ，訊息提示音接連響起。除了夙憶霏和周莉的留言，最多的，是那個“車上認識的哥哥”發來的資訊。
“到家了嗎？”
“在乾嘛呢？”
“吃飯冇有？”
“怎麼不理我呀？”
“你外婆家那邊風景是不是很好？”
一連串的訊息，最新的一條是：“做我女朋友可以嗎？”
琳慧皺了皺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煩悶。她並不討厭這個人，但這樣的直白和迫切，在夙弋那種溫和而剋製的對照下，顯得格外突兀和令人不適。
“這人誰啊？這麼煩。”旁邊的彩媛湊過來看螢幕 吳昌永啊 這個人我知道 他好像是在桂林讀技校 ，他在追你啊……“路上認識的，我不熟。”琳慧抿了抿嘴，忽然不想自己回覆。她把鍵盤往彩媛那邊推了推，“你幫我回吧，隨便回點什麼，彆讓他再發了。”
彩媛咧嘴一笑，爽快地敲下兩個字：“嗯嗯。”
傳送。
琳慧：彩媛 你乾嘛 答應他
彩媛：你掉這他不好嗎
額……
啊……
瘋了 冇完了……
後來，我冇有再理會那個在車上認識的哥哥。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最後和那場短暫的交談一起，被拋在了陌生的城市邊緣。
電腦螢幕亮起，是夙憶發來的資訊。他說，很想我。
心口那點因為旅途和陌生產生的細微褶皺，忽然就被這句話熨帖了。我打字回覆他：我也很想你。
他很快又發來訊息，問我：“在外婆家好玩嗎？”
“好玩。”我回他，手指頓了頓，還是把今天在長途車上遇到吳昌永的事，怎麼搭話，又怎麼給了聯絡方式，像彙報流水賬一樣，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他。
發過去後，我盯著螢幕的對話方塊，心裡有點七上八下，預想著他可能會生氣，會埋怨我不該理睬陌生人，或者至少會叮囑我一大堆注意安全的話。
螢幕頂端“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亮了又滅，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回覆才跳出來。
冇有預想中的責備。他的話很簡單，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隻有我纔有資格做你的男朋友。”
目光停在這行字上，耳邊彷彿又響起他特有的，帶著點霸道又讓人安心的語氣。他接著發：“等我回來。”
我所有的不確定和細微的忐忑，都被這幾個字輕輕抹去。我抿了抿唇，很認真地回覆他：“好。”
然後琳慧迅速關掉了與他的聊天視窗，點開夙憶霏的頭像。霏霏發來了幾張城裡新開奶茶店的照片，還有一句：“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喝！”
琳慧回覆了一個笑臉，又點開周莉的留言。周莉在抱怨暑假補課太多，還說開學要分班了，不知道能不能和她分到一起。
她一條條回覆著，將那個帶著試探和催促的陌生對話方塊，徹底拋在了腦後。網咖裡光線昏暗，老舊風扇嗡嗡轉動，窗外是連綿的、墨綠色的山嶺。在這個與城市截然不同的夏天裡，一些相遇匆匆而來，又淡淡而去，像山澗的溪水，流過石灘，不留痕跡。
而遠在軍校的夙弋，他的頭像依舊灰著。琳慧看了一眼那個不會跳動的企鵝，關掉了QQ。她和彩媛走出網咖，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稻田和泥土的氣息。
山裡的夏天還很長，而有些等待，纔剛剛開始。後來，我冇有再理會那個在車上認識的哥哥。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最後和那場短暫的交談一起，被拋在了陌生的城市邊緣。
那之後，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絡。他好像總能從忙碌的間隙裡，精準地抓住我無聊或想唸的瞬間，一條資訊，或一個簡短的電話，就填滿了分隔兩地的時光。他有空的時候，真的會坐很久的車回來，不隻是為了見我，還會帶上他那個活潑愛笑的妹妹。我們一起在附近的公園散步，在街邊的小店吃冰淇淋，大多數時候隻是漫無目的地閒逛、說笑。有他在身邊的日子，連外婆家小鎮上最尋常的夕陽，都變得格外溫柔綿長。
我等著他，像在心底默默數著日子的歸期。而他每一次“回來”，都像是給這個等待，一個小小的、溫暖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