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來過幾次之後，隆剌王地位徹底鞏固，力量至上的大巴人對他瘋狂崇拜起來，所有人對他的力量都有了清晰的，甚至是盲目認識——現在的隆剌王就是不敗的活神話。
大家對於給“神”建造“神殿”的熱情，不管是那個世界都是相當高的。
周圍一圈巨石圓柱迴廊，擎天柱般支撐厚重穹頂，從講台到屋頂有18到20米，由百噸以上完整巨石構築的穹頂下方空蕩蕩，夜裏如同烏雲壓境般，空寂蕭然肅殺。講台如同狹長池壑中的孤島，北麵是絕壁，刀削般筆挺石牆地圖，東西南麵是隻有零散擺滿火燭的階梯，如此環境，彷彿沒有觀眾的體育館演唱會現場，莫名覺得人類的渺小。
人們潮水般湧出去，但沒一會兒，又三三兩兩湧了回來，熙熙攘攘，疊疊退去，層層捲回……牧剌漢的朝廷可沒有任何繁文縟節，聽懂了命令，嚷一嗓子，“那俺去幹活了哈”，都算是知道禮儀的了……
一**推湧的浪潮，最初的海浪回到了王國大帳裡，南廣場、王宮外則安靜了下來……王宮的僕役們不會等待回來報信的浪潮，自行開始收拾篝火、火燭，讓本來滿是煙熏燒草味的空氣，恢復成臭烘烘味。
也就隻有身旁的箐姬，能讓牧剌漢感覺環境還是能有點香香的。
回到大殿裏的大臣們，在迴廊、階梯先三三兩兩聚集著，隻有一個一身皮革甲，墜著骨雕飾品的瘦削男青年，像是專門趕回來找隆剌王說事的，徑直跳到講台上。
“你是……門戶省的格道吉，還有什麼事？”牧剌漢看著跟自己打招呼的瘦削男人。
全身各種裝飾物的格道吉，抖了兩下頭頂大獸耳上套著的骨雕飾，上前道：“吾王！有個事兒！”
“什麼事？”
格道吉又特地跟箐姬打了聲招呼後，再靠近一步，貼上牧剌漢，壓低聲音，道：“外人咋辦？開戰的……”
“外人？哦。告知外國商人戰爭情況，讓他們自己選擇去留，我們不會阻攔，不提供額外保護，別讓人在城裏打劫他們就行……要想我們護衛，自己花錢去雇。”
“哈子喲……是‘異界’的‘外人’喲！”
牧剌漢眉頭一皺，格道吉話顯然是在指向以薇爾汀娜為首的，長年下來羅可西翁穿越者們，就算他沒有針對薇爾汀娜的意思，但也完全沒有考慮牧剌漢一直在推“優待穿越者福利法”，各種宮廷人情世故的……
大巴人沒有什麼花花腸子，有什麼說什麼，政治概念都一片空白，可不會跟你兜圈子說話。
現在確定要跟羅可西翁開戰，那自然得考慮滯留在隆剌王國的羅可西翁人。
宮廷上下是可以完全相信薇爾汀娜，但並不代表能相信所有穿越者，除了薇爾汀娜之外，登記在冊的穿越者還有八千多名。
十多年前，“優待穿越者福利法”規定，凡是在熟鐵城，通過考試證明瞭自己是穿越者的人，每年都可以到王宮領取一筆“年金”，於是不少穿越者或自己或由聚落送到了熟鐵城來。
考試題目自然都是非超級平原世界的數理化社會人文知識，每年進行更換，通過筆試後，會讓薇爾汀娜進行麵試。
雖然，出生成長環境，會讓穿越者的精神麵貌完全區別於超級平原世界人類，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是異類，但這並非不能模仿。
所以需要進行麵試接觸，讓他們開口說幾句異界母語，唱首母語歌，作假想混福利的人一下就全暴露了。
牧剌漢知道不少語言學概念，看網紅旅行博主的視訊，他們會偶爾夾帶一些知識——“活語言”必須基於人口龐大的社會才能存在，根本不可能生造，口語隻要說出來，不用去理會話裡的意思，隻聽陰陽頓挫就能知道真假。
“年金”，名義上是牧剌漢給“同為時空流浪的人們”發的“善款”，作為先富的他來好心帶動後富。實際上則是在對不確定因素進行摸底。
而這個摸底在這一刻顯現出其作用了。
根據箐姬昨晚的檔案，大臣們的統計調查，前前後後一共有八千人至少領過一次福利，這個數目應該佔整個彌壟龍大草原上穿越者人數的90%。而這“自投羅網”的八千多穿越者中，又有90%是被羅可西翁流放的……
根據薇爾汀娜“深潛”實驗的說法，他們這樣被流放的穿越者，應該是為政府正規異界調查員們打掩護，讓本地土著對於穿越者見怪不怪。
以前牧剌漢一直沒把“深潛”當回事——不就跟地球人登陸月球、火星一樣嗎，如果讓地球人發現前往異界的途徑，怕不也是跟羅可西翁世界一樣，先派開路的確認安危，再不停派“太空人”過去探索、探險……
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突然意識到——
這都探索大幾百年了吧，又不是不知道超級平原世界存在原住民，“深潛”過來的正經官派人員，居然一次正式接觸都沒有，還在把這邊世界當免費監獄，不斷流放人過來，顯然一開始就沒安什麼好心。
能準確找到反對派，歐奇胡部接觸，就說明清晰瞭解大巴人社會，是想扶弱攻強，玩平衡把戲吧。
是否還跟羅可西翁世界局勢有關，畢竟那邊世界不止羅可西翁一個國家。
然而此時任何猜測都沒有了意義，攻擊了巡視軍，那事情就沒有了任何迴旋餘地……
“吾王！探子啊，外國探子，俺們處理過不少，異世界的探子，肯定也是有的，應該還很多！”格道吉見牧剌漢半天不說話，不由提高了音量，語氣焦急。
箐姬斜眼瞅了一眼，自覺迴避，對於這個敏感話題，她宮裏宮外的身份都不好發言，於是下了講台，去到台階座位中層，在一物品架上取了支搖鈴，叮叮噹噹邊搖晃著，邊繼續往台階上去。
她是在召集外麵的僕役們過來，準備收拾清掃王國大帳了，之後要把篝火、燈柱熄滅收撿起來，地圖壁畫也要用遮布覆蓋起來……
牆壁地圖，除了正中間一幅，是彌壟龍全境地圖之外，全長五十多米的高壁，還有多幅國內區域性重點地區放大地圖，整個牆麵上是沒有一處空白的……
自古地圖本身就是珍貴資源，國家戰略機密，不用時要保管好。
牧剌漢看著箐姬離去方向，然後對格道吉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是說登記在冊的穿越者裡，可能混著羅可西翁間諜，還有大量隱藏身份，不在冊的……你覺得要怎麼辦。全殺了還是說……”
格道吉琢磨了一下，被襲擊了兩次，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找著，抓旁人撒氣不是大巴人所為：“……那沒得侃。”
“不……所有羅可西翁穿越者都抓起來，集中到城外去，用我們備用的城牆石頭圍個圈，圈起來先……這事你去安排這事吧，就今晚開始。”
“噶哈！”格道吉高聲答應一句，就一步躍上對麵台階，然後一個轉身又跳了回來，再次貼上牧剌漢壓低聲音，“噶哈子，薇爾汀娜歌勒貝噶哈子？”
雖然沒有歌勒貝的名分，但在私底下，尤其是受過薇爾汀娜指導、教育、培訓的大巴人，都會尊稱她一聲“老師”或者“歌勒貝”……但大巴人就是有什麼說什麼，誰管你什麼人情世故。
“宮裏的，我看著，你處理好外麵的便是。”
“喏！”這次再無疑問，格道吉一溜煙縱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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