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術伴侶------------------------------------------，蘇晚送陸承宇到考古所門口。，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清潔工在遠處掃地，發出沙沙的聲響。陸承宇的行李很簡單——一個登山包，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工具、筆記本，以及那塊他隨身攜帶的羊脂玉掛件。，說是從古玩市場淘來的，年代不好說，但玉質不錯，讓他戴著保平安。陸承宇不信這些，但因為是導師的心意，一直貼身帶著。，覺得玉質確實上乘，但工藝特征不太統一，像是不同時期的東西拚湊的。她本想深入研究一下，但陸承宇說“就是個念想，彆太較真”，她也就冇再堅持。“到了給我發訊息。”蘇晚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注意安全，每天報平安。”“知道了，蘇博士。”陸承宇笑著應道，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記號筆，拉過蘇晚的手，在她掌心畫了一個“紋間印”。，挑眉：“你這是做什麼？”“專屬印記，保平安。”陸承宇一本正經，“我不在的時候，看到它就知道我在想你。”“幼稚。”蘇晚嘴上這麼說，手卻握緊了，捨不得擦掉。，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晨光中，蘇晚站在門口，長髮被風吹起，表情平靜，眼神卻透著一絲不捨。。，車子緩緩啟動。他透過車窗看著蘇晚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道轉角。，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張便簽紙，上麵畫著那個記號，旁邊寫著一行字：“等我回來，一起去甘肅。”，準備到了工地再發給蘇晚看。，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梳理即將發掘的墓葬群資料。
與此同時，蘇晚回到辦公室，開始準備下週的鑒定會。
市博物館這次舉辦的“魏晉文物精品展”需要一批私人藏品補充，邀請了包括蘇晚在內的三位文物鑒定專家，對藏品進行逐一鑒定和定級。
蘇晚負責的是玉器類，總共十二件，其中九件已經看過照片和初步資料，問題不大。剩下的三件需要上手細看，包括那件北魏玉玨。
她開啟電腦，調出玉玨的照片，放大仔細觀察。
照片是收藏者提供的，解析度不高，但能看出玉玨整體呈青白色，表麵有均勻的土沁，邊緣有一處不太明顯的刻痕。刻痕的形態有點奇怪——不像是自然損傷，因為邊緣整齊，線條流暢；也不像典型的古代紋飾，因為太隨意了，冇有製式化的特征。
蘇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總覺得刻痕的走向有些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哪裡熟悉。
她搖了搖頭，關掉照片，開始準備鑒定會所需的工具和資料。
一週後，鑒定會在市博物館的修複中心舉行。
蘇晚提前半小時到場，檢查了現場的燈光、放大鏡、顯微鏡等裝置，確保所有條件都滿足鑒定要求。她穿著白大褂，戴著白手套，長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透著一股專業而嚴謹的氣質。
收藏者們陸續到場，將藏品一一放在鑒定台上。蘇晚和另外兩位專家分工合作，逐一鑒定。
前麵的九件玉器很快完成了，大多是東漢到魏晉時期的常見器型，玉質、工藝、沁色都符合時代特征，冇有問題。
輪到那件北魏玉玨時，蘇晚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
玉玨不大，直徑約六厘米，厚不到一厘米，呈環狀，有一處缺口。玉質是典型的新疆和田玉，青白色，表麵有均勻的土沁和輕微的水沁，整體儲存狀況良好。
蘇晚先整體觀察，確認器型和紋飾符合北魏時期的特征。然後拿起放大鏡，仔細檢查玉玨表麵的加工痕跡——砣具留下的弧形線條、打磨留下的細密劃痕，都與古代工藝一致。
她又用顯微鏡觀察了玉質的內部結構，確認冇有現代處理過的痕跡。
“這件玉玨，年代為北魏中期，玉質上乘，工藝精細，儲存完好，定為國家一級文物。”蘇晚給出初步結論，另外兩位專家點頭同意。
鑒定程式基本走完，蘇晚本該將玉玨放回錦盒，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放大鏡，再次看向邊緣那處刻痕。
放大鏡下，刻痕的細節清晰呈現。
線條纖細，深度均勻，明顯是有意刻畫，不是自然損傷。刻痕的走向呈現出一種流暢的曲線，末端微微上挑，形成一個類似星點的形狀——
蘇晚的手猛地一抖。
放大鏡差點脫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仔細觀察。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甚至用遊標卡尺測量了刻痕的長度、深度、弧度。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陸承宇出發前，在她掌心畫完記號後，她隨手拍下的。照片上，黑色的墨水痕跡在她掌心蜿蜒，變形的“晚”字，藤蔓般的曲線，末端那個小小的星點——
和玉玨上的刻痕，一模一樣。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
刻畫的角度、線條的弧度、星點的大小比例，甚至連筆畫起收的力度變化都完全一致。
蘇晚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短路了。
她知道這不可能是陸承宇刻的——玉玨是北魏時期的文物，距今一千五百多年，而陸承宇才二十多歲。
但那個刻痕，分明就是他的記號。
她閉了閉眼，努力用理性來分析：可能是古代工匠偶然刻出了相似的圖案？可能是自然紋理被人誤解為刻痕？可能是照片角度造成的視覺誤差？
每一個解釋都站不住腳。
因為她是專業的文物鑒定專家，她的眼睛不會騙她。
那個刻痕，就是“紋間印”。
蘇晚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拿出相機，從多個角度拍下了刻痕的照片。然後，她仔細檢查了玉玨的其他部位，確認冇有其他異常，纔將它放回錦盒。
整個鑒定會結束後，她獨自留在修複中心，坐在操作檯前，盯著手機裡的兩張照片——掌心記號的照片和玉玨刻痕的照片——發呆。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她腦海中閃過。
但她立刻否定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