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外人間,滄海桑田------------------------------------------,走了整整一天,林默才終於踩上了平整的土路。,鼻尖也不再隻有草木與山風的氣息。,順著風飄了過來,還夾雜著幾聲零星的犬吠。,山腳下最大的凡人村鎮,到了。,把煉氣三層的氣息壓得更穩了些。,他見過星河生滅,彈指間就能讓一界生滅,卻偏偏對這人間煙火,生出了幾分久違的陌生與好奇。,他就皺了皺眉。。,該是熱熱鬨鬨的,可眼前的落石村,安靜得過分。,個個低著頭,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惶恐,看見生人,更是立刻縮著脖子繞開,像受驚的兔子。,僅開著的幾家,也都是門窗半掩,老闆探著半個腦袋,警惕地盯著路上的動靜。,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走到村口唯一開著的茶攤前,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老闆,來碗粗茶。”,頭髮花白,一條腿不自然地垂著,聽見聲音,先是哆嗦了一下,看清林默隻是個穿著粗布衣衫、氣息平平的少年,才鬆了口氣,端著一碗渾濁的粗茶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外鄉來的?”
林默接過茶碗,點了點頭。
“快走吧。” 老頭歎了口氣,左右看了看,見冇人注意,才壓低聲音道,“這地界,不是外鄉人能待的。”
林默挑了挑眉,順著話頭問:“哦?這話怎麼說?”
老頭的臉瞬間白了幾分,手指哆嗦著指向村口的方向,那裡立著一塊黑色的石碑,上麵刻著猙獰的血色紋路。
“看見那碑了嗎?血魂宗立的。這整個南疆,乃至整個凡界,現在都是七大魔宗的天下。”
老頭的聲音裡,滿是刻進骨頭裡的恐懼。
七大魔宗,血魂宗、黑煞門、萬毒穀…… 七座大山壓在整個凡界頭頂,已經壓了三千年。
修士不再是守護凡人的存在,而是成了吸人血的惡鬼。
人頭稅、養道稅、血祭稅…… 苛捐雜稅多如牛毛,一戶人家一年的收成,大半都要被魔宗收走。
交不上稅?
男的抓去礦場挖仙晶,活活累死;女的擄走當鼎爐,榨乾修為就扔去喂妖獸;就連半大的孩子,都要被抓去當魔宗血祭大典的祭品。
“上個月,村東頭老李家,就因為交不上血祭稅,一家三口全被拖走了,連房子都被一把火燒了。” 老頭說著,紅了眼眶,拍了拍自己的瘸腿,“我這條腿,就是去年攔著他們搶我孫女,被打斷的。”
林默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碗裡的粗茶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又瞬間平複。
他萬年前穿越過來,隻在青雲宗待了三天,見慣了修士之間的弱肉強食,卻冇想到,萬年後的凡界,竟爛到了這個地步。
他壓下心底的波瀾,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這地界,就冇有正道宗門管管嗎?我聽說,以前這十萬大山附近,有個叫青雲宗的宗門?”
這話一出,老頭的臉瞬間煞白,猛地伸手捂住了林默的嘴,左右看了半天,見冇人聽見,才鬆開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祖宗!你不要命了!青雲宗這三個字,現在誰敢提啊!”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老頭喘著粗氣,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三千年前,青雲宗不肯歸順七大魔宗,被血魂宗帶著其他魔宗聯手滅門了!滿門上下幾千口人,一個活口都冇留,山門都被血祭了,連塊傳承的石碑都冇剩下!現在誰敢提青雲宗三個字,被魔宗的人聽見,當場就會被當成餘孽砍頭!”
三千年前,滅門。
連傳承痕跡都徹底湮滅。
林默垂著眼,看著碗裡平靜的茶水,眸底深處,有一絲萬古不化的寒意一閃而過。
他穿越過來的第一個落腳點,那個哪怕待了三天,也給過他一口飯吃、一個落腳地的青雲宗,就這麼冇了。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囂張的叫罵聲,伴隨著百姓的哭喊,瞬間打破了茶攤的安靜。
兩個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血魂宗血色紋路的修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兩人都是煉氣四層的修為,在這凡人村鎮裡,已經是橫著走的存在。
為首的那個三角眼,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麪攤,滾燙的麪湯潑了攤主一身,攤主疼得滿地打滾,他卻哈哈大笑:“老東西!這個月的孝敬錢,還敢拖著?”
另一個瘦高個,一把抓住了旁邊一個賣花的小姑娘,小姑娘嚇得哇哇大哭,他臉上露出猥瑣的笑:“這丫頭資質不錯,帶回去正好給下個月的血祭當祭品,宗主肯定有賞!”
小姑孃的爹孃撲上來想搶人,被瘦高個隨手兩巴掌扇倒在地,口吐鮮血,爬都爬不起來。
整個茶攤的人,都嚇得縮成一團,冇人敢出聲,冇人敢反抗。
所有人都知道,反抗的下場,就是死。
林默坐在角落,端著茶碗,一口一口地喝著茶。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連頭都冇抬一下。
冇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毫不起眼的煉氣三層少年。
更冇人知道,此刻,兩道微不可察的因果道則,已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兩個魔宗弟子。
三角眼見冇人敢反抗,越發囂張,拔出腰間的佩刀,就要朝著地上的攤主砍下去。
可就在他揮刀的瞬間,體內的靈力突然像是瘋了一樣,逆行倒衝,瞬間炸穿了他全身的經脈。
“噗 ——”
他一口血箭噴出來,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了兩下,當場氣絕。
旁邊的瘦高個嚇了一跳,剛想轉頭看怎麼回事,手裡捏著的法術突然失控,在他掌心直接炸開。
“轟” 的一聲悶響,他整條胳膊被炸得粉碎,狂暴的靈力反噬瞬間席捲了他的五臟六腑,他瞪著眼睛,倒在了三角眼旁邊,死得不能再死。
整個茶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看著地上兩具屍體,半天冇回過神。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天譴!這是作惡多端,遭天譴了!”
瞬間,整個村子都炸開了鍋,百姓們又驚又喜,對著兩具屍體連連唾罵,都以為是這兩人壞事做儘,引來了上天的懲罰。
冇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少年,已經喝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茶,放下幾個銅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茶攤。
林默走在出村的路上,指尖的道則緩緩散去。
扭曲因果,靈力反噬。
彆說這兩個煉氣期的小嘍囉,就算是大乘期的老怪物,都查不出來半點痕跡。
完美。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被黑雲籠罩的天際,心裡的念頭無比堅定。
這凡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七大魔宗背後,必然還有更深的牽扯。
越是這樣,越不能暴露。
不暴露,穩苟住。
先摸清楚所有底細,再決定要不要出手。
畢竟,他隻是個 “煉氣三層” 的小散修而已。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通往南疆腹地的路上。
而落石村裡,關於魔宗弟子遭天譴暴斃的傳聞,纔剛剛開始傳開。